如今京城中,皇族成员并不多,血脉近的,先帝一辈,只留下一位老皇叔,皇帝这辈也只有一位亲王在京里,再往下,就是太子一辈了,当今子嗣是历代皇帝中是最少的,加上太子,总共只有两名皇子,公主更是只有硕果仅存的褚清辉一人。
至于郡王郡主,倒还有不少,可依旧无法与太皇太后在时,每一次热闹非凡的家宴相比。
褚清辉与闫默的桌席靠前,就在帝后二人下手,两人共坐一席。
即便是在宴席上,闫默也坐得得如一棵青松,脊背挺得笔直,只有当褚清辉有话与他说时,才弯下腰来,侧耳倾听。
他们二人新婚,本就惹人注目,别的王妃夫人们,见小夫妻二人频频凑在一块,窃窃私语,面上都带着善意调侃的笑。
褚清辉发现后,就不好意思再拉着闫默说话了。
殿上歌舞正演至祭拜月神,褚清辉跟闫默一同给帝后敬酒,“儿臣祝父皇母后团圆美满,愿我大衍永世繁荣昌盛!”
皇帝挺高兴,赏了不少东西。
宫里中秋宴并未持续到很晚,这些皇族宗亲们回到自己府上,家中妻妾儿女都还等着与他们共聚一堂。
眼见拜过月神,分赐月饼,歌舞歇罢,皇帝便叫人散了席。
褚清辉跟闫默回到府上,正屋院前正摆着一张供桌,上头供着月饼和果品,点着的香已经燃尽了。
这是褚清辉入宫前,叫府中管事设下的。
她命人将这些月饼分散下去,毕竟是祭过月神的,大家都沾沾福气。
严老头不在府上,自从老伴去世,逢年过节,他都单独一人避开了,此时不知躲在哪里喝酒。
冯重青几人,也在前日跟随潘黎出京,回他家中过节。
天上一轮圆月高挂,圆月之下,倒有几分冷清。
褚清辉被人伺候着换下繁复的宫装,梳洗完毕,趴在窗台上,望着外头的月亮。
一件薄披风落在肩上,回头一看,是闫默不知何时立在身后。
她拉住闫默给自己系披风带子的手,指着对面在月下显现出一片银白的屋顶,“先生带我去房顶上看月亮吧,好不好?”
“夜里凉。”闫默任她拉住手臂,也不抽开。
褚清辉抱着他的手晃了晃,“不会凉的,我还有披风呢,先生就带我去吧,小时候我就想到屋顶上看月亮,可是父皇一直不允许。带我上去嘛,求求你了……”
闫默只坚持了一小会儿,就在她殷切期盼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两人飞上屋顶,坐在屋脊上。
“哇,这么看月亮,好像确实比平时大了些。”
褚清辉努力仰着脑袋朝上看,坐在那儿摇摇欲坠,闫默揽过她的腰,靠在自己肩头。
今夜中秋,平民百姓家倒是十分热闹,街道上挂着彩灯,灯光与月辉相映,月圆满人团圆。
即便是在屋顶上,也看不见外边热闹的街景,只隐约听到一声声喧闹,与孩童的嬉笑,褚清辉举起耳朵听了一阵,收回心思,安安静静看着月亮。
“先生以前是怎么过中秋的?”她对闫默的过去并非一点不好奇,但闫默既然不提,她也就不问,只是今晚忽然有些感触。
闫默怕她受凉,一直搂着肩背,听她发问,摇了摇头,“不过节。”
以前在师门,若严老头不在,中秋不中秋的,并无人在意,后来来京,只他一人,更无所谓过节不过节了。
褚清辉沉默了一小会儿,侧脸在他肩上蹭了蹭,“以后我陪先生一起过节。”
“好。”
秋夜的晚风已有一丝凉意,夜风中夹杂几缕桂花甜香。
褚清辉深深嗅了两口,心中盘算着,明日叫人做蜂蜜桂花糕。
闫默将她披风两边的衣襟收紧,她却挣开手,把披风打开,张大手臂搂住闫默精壮的身体,打算把他也裹进自己的披风里。
可惜披风虽然宽裕,闫默却更加高大,她努力许久也没能如愿。
闫默坐着不动,任其折腾,只双手护住她,省得从屋顶上滚落下去。
褚清辉苦恼的皱着眉头,忽然想到什么,摇摇晃晃站起来。
闫默忙要拉她坐下。
褚清辉努力伸长了腿往他身上一跨,骑马一般面对面骑在腿上,勾唇得意一笑,张开双手抱住他的腰,将脑袋靠在胸膛上,“这样就可以了,先生抱着我,不会觉得冷了。”
“我不冷。”闫默摸摸她的脑袋。
“先生不冷,可我看着冷。”她可记得大冬天的,飘雪的日子,这人依旧穿着单薄外袍的模样。难道他都不会觉得冷么,身体不会冻僵了?想到此,她好奇地在闫默腰腹上摸了摸。
闫默立刻截住她的手腕,惩罚似的握在掌中捏了捏。
褚清辉却惊奇道:“先生连肚子都跟我不一样,一块儿一块儿的,我看看到底有几块。”
虽然两人已经同房数次,但每次都在床帐内,灯光隐约暧昧,她又没好意思细看,到现在也没将他的身体看清楚。
闫默只握住她一只手,另一只却是自由的,柔软的手掌在他腰腹上扫来扫去,一根细白如青葱的指头轻轻点着,嘴中认真数数:“一、二、三、四、五、六……”
看她还要往下,闫默只得大手一张,将这只不安分的手也禁锢住。
褚清辉扭了扭,没能扭开,嘟嘟嘴:“先生可真小气,大不了、大不了我的肚子也给你摸一摸。”
虽然她的肚子只有一整块,而且还是软绵绵的,但她的肚子白呀,如果先生是枣糕,那她的肚子就是香喷喷的糯米糕,一戳就凹下去一个小洞,揉一揉,比糯米糕还弹。先生跟她换着摸,一点也不吃亏呢。
她的身体什么样子,闫默比谁都清楚。想到那柔软带着清香的肌肤,他的眼神更加暗沉几分,将还在状况之外的粉团往自己身上压了压,附在她耳边,声音微哑:“是不是困了?回房吧。”
褚清辉一下子僵住,而后立刻挪了挪腰臀,粉饰太平般,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语气浮夸:“哇,月亮好圆呀,我觉得一点也不困,看到天亮都没关系。”
闫默只是纵容地看着,就让她再回避一会儿,反正,逃不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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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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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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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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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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