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贾真明正心情大好地坐在凌霄楼的一楼大堂欣赏霓裳舞,与他同坐的是京城甲商胡全。
两人同坐一张条案,案上摆着个小火炉,炉子上温着美酒,桌上还摆着几碟精美地小菜。
胡全挥手让温酒地女婢下去,他用铁丝拨了拨炉子里的火炭,开口道:“我听说李治成买的那批雪绒犬在路上冻死了,就连他自己也得了伤寒,如今正歇在客栈养病。”
贾真明哼着小曲,打着节拍,心情好得不得了,“幸好我没有与他一同出发,不然啊,我现在也不能悠闲地坐在这凌霄楼里喝酒赏美咯~”
“贾兄,你这几年的运气可真……”
胡全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轰动起来。
二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锦衣狐裘的翩翩俊美公子踏步进来。那人目如点漆,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张俏脸翩若惊鸿,俊美无双。
二人还来不及感叹,随后又进来三位同样俊美尊贵的公子。一位穿着玄纹云袖的长袍,外披雪白貉毛披风,面似桃瓣,色若春花,举止优雅,宛若高岭之花。
一位黑袍锦衣,面容冷峻,剑眉入鬓,薄唇紧抿,浑身透着凛冽煞气;一位金冠玉带,目若秋波,眉眼间皆是一股潇洒不羁之态,好一个风流倜傥!
看到熟悉的两人,贾真明眼前一亮,他连忙起身迎上去,“两位公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你是?”云楚涯看着他,挑眉想了想,恍然道,“哦,那个商人。”
“对对对,公子真是好记性。”贾真明是个鬼灵精,装作不经意地提道,“前两天贾某还与沧笙姑娘碰见了,真是缘分啊。要不是沧笙姑娘指点贾某近日不可离京,不然贾某就冻死在路上了。”
此话一出,冷季与云楚涯相视一眼,原本不想搭理这人,因着沧笙之故,冷季破天荒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贾真明欣喜若狂,忙报上姓名:“鄙人贾真明拜见两位公子。”
这时,凌霄楼的老板娘迎出来,热情招呼道:“我说门口怎么围这么多人,原来是四位贵公子来了。哑奴,赶紧去把霜花阁收拾出来,公子们要用。”
老板娘虽然已年过三十,却风韵犹存,打理凌霄楼几年,早已练就了一身长袖善舞地好本事,“四位公子好久不来了,奴家这霜花阁都快发霉了,快快快,楼上请,楼上请!”
云楚涯解下狐裘交给小厮,风流一笑,轻佻道:“大半年不见,花娘这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得勒,今日爷们就给你那霜花阁去去霉气……”
一行人调笑着上了楼去。
贾真明一脸探究地看着四位身世不凡地俊美男子被众人簇拥着上了二楼。
胡全心有余悸地跑过来,狠狠一扯他的手臂,急声道:“我的娘耶,你胆子咋这么大!那四人面前你都敢凑!”
“胡兄,他们到底是谁啊,架子这么大。我听说那二楼的霜花阁只有朝中权贵们才有资格入,有一次我见一个四品大官想进霜花阁喝一杯,都被打出来了……”贾真明原本见那二人穿着华丽贵气,以为是京中富家公子,所以起了结交之心,这才莽撞地上前来攀谈。不过看这仗势,不像是普通的富家公子啊。
“连身份都没打听清楚就敢上去攀谈,我真是服你了!”二人又坐回席位吃酒。
胡全喝了杯热酒压压惊,这才将四人的身份一一道来,“我跟你说,那四人的身份可不得了!问你姓名的是武阳侯府的嫡公子冷季,最先跟你说话的是平阳王府的小郡王,走在最前面的是顾太师的嫡长孙顾玉瑾,而身着云袖的儒雅公子则是礼部尚书之子江雅。这四人或才华横溢、或睿智多谋、或英勇果敢,乃京中数一数二的绝世好男儿,人称‘京城四郎’。”
一听四人的身份,贾真明吓得手腕一抖,手中酒杯落在桌面,发出‘哐当’一声的闷响。额滴神勒,这些可都是大贵人!
二楼的霜花阁中,云楚涯一屁股坐在榻上,双腿往身前的条案桌上一搭,一面哼着小曲儿,一面用牙签戳了块切好的水果往嘴里送,“梅花帐里,百媚生春,这才叫生活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意了。”正在泡茶的江雅抬眸睨了云楚涯一眼,动作优雅地将茶罐里的新茶放入杯中,然后缓缓冲入热水,洗茶、泡茶、冲茶……举止优雅流畅,恍若高山流水,白雾蒸腾,流云相伴,整个人好似一幅水墨画,氤氲着难言的美好。
江雅好茶,但凡四人相聚,煮茶之事都是他一手包揽,“以前,咱们的小郡王可从来不吃放在桌上切好的水果。非得美人儿当面亲自切好才食,今儿怎么不讲究啦?”
云楚涯抖了抖腿,放荡不羁地大声道:“不讲究了,以后都不讲究了。”
江雅眼中含笑,侧脸看向冷季,问:“他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难道还脱胎换骨了不成?”
“粗布葛衣都穿过了,黑面糟糠都吃过了,连马厩猪圈都睡过了,他还穷讲究什么。”冷季哼道。
顾玉瑾端起刚泡好的热茶,浅抿一口,“看来,你们这次出去吃了不少苦头。”
“可不是,一连被人追杀了一个月,好几次都险些丧命。”云楚涯扔了牙签坐直身躯,也端过一杯热茶。一口喝了暖暖身体。
话虽简短,却足以可见其中的凶险,江雅都为他二人庆幸,能毫发无伤的回京,简直是祖上积德。
顾玉瑾也宽慰道:“此次你二人功不可没,待祭天之后,圣旨一下,必是苦尽甘来。”
“到时,我们请些好友庆祝一番,也算是为你们接风洗尘。”江雅提议道。
云楚涯二人还未表态,顾玉瑾就摇头道:“庆祝就算了。今年这场雪下了五天五夜,多地发生雪灾,已冻死了不少人,皇上为此忧心不已,今早天未亮就宣旨左右丞相、太师、户部尚书等一众老臣入宫商讨计策。现在这个时候,不宜张扬,免得犯了天家大忌。”
冷季也点头同意道:“我祖母如今昏迷不醒,实在没心思庆贺。”
“对了,老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怎么突然就病危了?”云楚涯关心问道。
冷季愁眉苦脸:“不知,太医也没查出病因。”他自幼丧母,从小就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祖母疼他入骨,他对祖母自然也是敬爱有加。
如今,见到祖母不省人事地躺在病床上,心如刀割。
站在远处的花娘最擅长察言观色,她虽不知四位公子在谈论何事,但见侯府公子脸色不佳,便吩咐身边的哑奴,“去叫妤姬出来舞一曲‘霓裳羽衣’,好叫公子们高兴高兴。”
片刻后,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在楼中轻扬而起,十数位身穿羽衣的曼妙女子飞天而下,齐齐落于一楼中央那高耸宽大的舞台。舞台上,诸女长袖漫舞,扬手间,无数娇艳的花瓣翻飞而出,漫天花雨中,一位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在众人惊艳地目光中悬空而立。
她恍若空谷幽兰,在满天花雨中随风舞动,柔软的身姿,优美的舞姿;随着她的舞动,广袖如流云,层层叠起的衣裙如海浪,柔美空灵。
“一曲霓裳羽衣,倾倒无尽才子,赛过满城佳人。”云楚涯风流不羁地站在二楼的护栏处,俊脸上满是笑意。
就在众人沉醉在妤姬曼妙的舞姿里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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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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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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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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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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