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去。
而吴浩坐在办公室里,怔然望着门口,听着宋越的脚步声,这一刻,原本开朗的心情,莫然间就沉重了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几天前,那撕心裂肺般的决裂与别离,已经成为了他心头一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稍一碰触,便会流血不止。
可是安小柔呢?自己都是这般模样,又何况是用情那样深的她?
“安杰,你好毒”,吴浩咬了咬牙,暗自里咒骂道。
其实他明知道安小柔这些日子恐怕不会跟任何人交流,更不会说出什么依旧惦念你的话,但是,那只不过就是安杰攻心之毒而已,为的就是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你还欠着安家女儿的一份情。
可即使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一提起小柔,他的心便会流血,不停地留。
费了好半天的劲儿,他才终于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梳理着思路,他开始思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理清楚。
只不过,他在这边思索,那边厢,已经坐在一辆别克商务车里的宋越却是破口大骂,“玛德,吴浩,你这个王八蛋,敢这样羞辱我,你这简直就是找死,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找人,直接砸了你这个破公司!”
“小越,淡定些,这是吴浩刻意为之而已,目的就是激怒我们,让我们做出错误的判断”,他身畔,宋飞皱眉说道。
其实这种情况早在宋飞的预料之中,因为自己的这个兄弟是什么德性,他当然清楚。如果不是想让这个弟弟去探查一下吴浩的火力,他真不想让这个弟弟去丢这个人。
毕竟,他太清楚自己的弟弟了,志大才疏却又眼高于顶,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又没什么本事,装模做样倒是有些本事,可是三言两语就会露馅的。
吴浩肯定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弟弟确实不行,所以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甚至连谈的欲/望都没有,找个借口便把他直接扔出来了,这也是变相地打宋家的脸,故意做给他们看的,告诉他们,最好别来惹他。
“他哪里有那样的城府?真要是有那个本事,他也不会同时把安杰也找来了”,宋越揉着身上被踢痛的地方,又忍不住咒骂了一番。
“安杰?安家的老/二?他怎么也来了?”宋飞吃了一惊,急急地问道。
“我也纳闷这个事情……”宋越便将整件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哼哼着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他就是故意这样做的,然后想借我们推高他的存在价值,同时也想借安家来压制我们,漫天要价。玛德,实在不行,明天我找两个人绑了那个老太婆,让吴浩给我签了那合同,要不然,我就直接撕了她的票!”宋越骂骂咧咧地道。
“恐怕,吴浩会等着你这样做的,然后,将你送进监狱里去。”,宋飞转头看了这个弟弟一眼,摇头叹了口气道。
“我会做得很隐蔽,让吴浩根本不知道是我们做的。实在不行,找一个我们能控制的人,逼迫他签协议”,宋越咬牙切齿地道。
“你能不能别这么愚蠢?如果这么做有用的话,莫兰是不是早就可以绑了吴浩这样做了?这是其一。其二,被逼迫下签定的合同是无效的,一旦吴浩告上法庭,该拿回去的还要拿回去,你真的以为法律是为我们一家服务的?在这个社会里,我们顶多就是能动用一些特殊的关系网,多获得或是传递出去一些有效的信息,仅此而已,相关部门可不是给我们家开的。
并且,今天你被揍这件事情,就是你活该,我是让你去探探吴浩的口风,看看他现在倒底是怎么想的,去之前我一再警告你,要把姿态放低一些,把他摆在和我们一样的位置去看。你可倒好,上去就把吴浩给惹毛了,还白挨了一顿揍,你这不是活该又是什么?”宋飞怒道。
宋越被骂得一缩脖子,不说话了,可是眼睛里分明闪动着不服气的神色,那证明,宋飞的这些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小飞,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犯傻去做这样的事情,现在是斗这里,不是斗蛮力,听明白了吗?”宋飞见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了,语气缓了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再次说道。
“就你们有脑子,我没脑子,是不是?”宋越铁青着脸,嘀咕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宋飞也没理他,神色肃重了下来,皱眉思忖了半晌,“吴浩这么做,无非就是想以安宋两家之间的矛盾,再次引发一场战争,然后,他在其中渔翁得利罢了。不过,他恐怕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无论是安家的安庆阳那头老狐狸,还是宋伟、宋杰那两兄弟,都是不是省油的灯,岂能上他的当?”
想到这里,他略略有些心安了下来,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你耍这种小聪明,能耍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这几天,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坐等着看,看吴浩倒底还能耍出什么花招儿!”宋飞思忖了半晌,哼了一声,转头望着宋飞道。
宋飞因为被大哥瞧不起,兀自有气,故意没吭声。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宋飞怒哼了一声,拿出了大哥的威严来。
“听见了”,宋飞这才不情愿地道,可是心下间却极其的不忿,“你们都觉得我不行,我从小到大,无论干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不行。今天我替家族办事还被揍了一顿,居然都不替我说话,反而认为我是绺由自取。好,好,等着,都等着,我偏要办成这件事情,要让你们大吃一惊,让你们每个人以后都不再敢小瞧我!”宋越在心下间咬牙切齿地道。
他自幼在家中虽然同样是被娇生惯养,却一直以来都被人们并不看好,导致他也只能跟在哥哥宋飞后面转悠,从来没有独力承担过什么大任。可是他又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不想任何人瞧不起自己,所以在外人面前,总是摆出一副锋寒若剑般的模样,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只不过就是装模做样罢了。
拆开外表的绣花枕头,他只不过就是一堆破棉絮而已。如果吴浩不是看出了他这个德性,又怎么会那般的不客气?
只不过,现在他是怎么想的,他又要做什么,却是没有人知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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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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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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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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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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