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在弱水前线得到消息,即刻返回,不过是三个时辰,可惜还是晚了。
“为什么要大开杀戒?”
“回北阴大帅。”一旁的英招赶紧出来,低声道:“他们……他们依附魔族,后患无穷。”
“他们是先天鬼族,和我的部下一样,都是这冥间的原著民!”
“大帅,我知道他们是鬼族,可他们接受了魔族的改编啊。”
北阴厉声道:“他们杀人了吗?他们作恶了吗?不过就是换了个旗帜,力图自保而已。你们扪心自问,究竟为什么要大开杀戒。”
吉量也在一旁讨好道:“北阴大帅说的是……我们可能有些仓促了。但是,他们归附魔族也是事实啊,真要是这些人背后偷袭我们,也是个麻烦。晚解决,不如早解决……”
“亡族灭种就是你们的解决方式?”
“那请问北阴大帅,你告诉我们,什么是正确的解决方式!”眦铁瞪着眼奓着胆子问道。
北阴猛然转头,目光阴沉,死死盯着眦铁问道:“你再问我?你家主上帝俊没告诉过你吗?还是说,这场屠杀本来就是他的命令?难道幽冥鬼族的命就这么下贱不堪吗?”
眦铁被北阴凶戾的目光逼视的不敢抬头。
纵然他是个杀戮机器,但在北阴的面前也不得不夹起尾巴。
“北阴大帅,不是我们非要杀人,直说了吧,是天阙,妄称魔族为三界之主,夜摩天罗为盘古后第二正主。这等妖言惑众的话语,您觉得,能宽恕吗?”英招莞尔一笑道:“就算我主帝俊不杀他,您作为幽冥鬼军之主,也该杀了他吧。”
不得不说,英招明显比那两位智商在线。
北阴听闻此言,也不得不收起戾气。
毕竟,未来三界之主的谣言一旦传播出去,动摇的将是联军之本。
“天阙,我是幽冥鬼军之主北阴。你告诉我,你可否演卦天算魔族为王?”
北阴此刻多希望天阙能服软,哪怕是那天算的结果真是魔族,你也违心地改一改口啊。
可天阙听着远处的惨叫声,听着周围呼呼的烈焰声,他悲戚一笑道:“你就是北阴?也不过如此嘛,卖身为奴耳。哈哈。我是鬼族先知,我只忠于天算,你们挖了我的眼,也不能改变我的天算结果。未来之主,就是魔族,未来之王,就是夜摩天罗。”
“听听,听听,这老东西冥顽不灵,死有余辜!”
眦铁怒喝一声,还要杀人。
可北阴一想到那张面孔,终究还是不忍杀他。
“裂尸之刑,不上天子,睽睽众目,不杀诸侯。他天阙好歹也是一方部洲使,就在这断壁残垣、族尸乱横的地方杀他,实有伤我联军威严。来呀,将他捆缚,待会正在新建的酆都,关于天算的事,我来审他。”
“这不行吧!”眦铁道:“我是这次攻杀南赡部洲的主将,是我家主上亲自交代的任务,只要天阙不改口,格杀勿论。北阴大帅纵然有慈悲之心,好像这人也得交给我们……”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北阴看着眦铁问道。
“我说……我说我是……还是请大帅和我们主上免谈吧,这人交给我……”
“你是主将!”北阴怒喝道:“这攻上南赡部洲的一万精兵,乃是我北阴的王牌人马。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吆五喝六了?”
“大帅,这话您就见外了,咱们是盟友啊……”
“盟友也得有个主仆尊卑、先来后到吧,是谁让你和我这么说话的!”北阴越想越气,矛头一指,将长枪抵在了眦铁的喉咙上。
眦铁看着凶神恶煞的北阴,深知自己不是对手,赶紧闭口不言。
一旁的英招忙打圆场道:“说大帅带走,那就大帅带走,我们没意见,千万别伤了和气……”
天阙哼声道:“干嘛带走啊?杀身不解恨,还要再羞辱我几分?北阴,你让我小瞧了你。你就让他杀了我,你自己动手也行,我还是那句话,天算不可违。”
北阴淡淡道:“我这人,敬天不信天。你说的天算,我不信。事在己为,如果天真那么厉害,也不用盘古开天辟地了。”
“人不敬天,就如无德。人不信天,必遭雷谴。你不信天算,所以,你只能是个草莽!哈哈哈!”天阙失去双眼,就已经万念俱灰了,此刻族人俱灭,他更是心灰意懒,他现在就想着找死,最好马上就死在北阴的枪下。
可他不知道,因为自己女儿的缘故,北阴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下手。
他对北阴的羞辱,只会让一旁的英招和吉量暗自偷笑。
正当北阴准备将天阙带走的时候,佑宁已经从前线赶回来了。
“大帅……”
北阴冷眼看着佑宁,将他孤身一人叫到了城门关外。
佑宁没瞧见北阴的脸色,政治嗅觉更是后知后觉,还满脸不屑地汇报着。
“主上,这南赡部洲人真是不堪一击,咱们的人几个回合的冲杀,就将他们杀死了八九成。”
北阴猛地一挥袖子,一巴掌打在了佑宁的脸上。
“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佑宁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北阴如此愤怒。
“我……我是佑宁,是您的部下啊!”
“你还知道是我的部下?谁让你从前线调兵回来,攻入南赡部洲的?”
“您……您的命令啊!是您的令箭,调遣我回来,支援他们的……”
“我?”北阴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主上……我也不想杀他们,可那天丈和天寻,将天尺杀了,一副奴颜婢色。我实在看不上……还有,带头冲锋的是眦铁的一千人马,咱们的人,受他们影响,已经杀疯了,我想喊停都停不下来。”
“那天晚上,你难道没看见我和苏茹见面?”
“看……看见了!”
“看见了为什么还要纵兵灭人全族?我难道没说过,允许他们暂时中立自保?”
“我……我没想那么多,既然有令箭,我就照着办了。主上,以后有什么事,您明示我,你知道的,我这脑子……”
“行了!”北阴怒道:“我早就说过,你得长长脑子。有心计的,有二心,这忠诚的,却永远都不带脑子。如此下去,天下大定,我北阴也会给人做嫁衣……”
佑宁垂头道:“属下知道了……”
北阴叹口气道:“你带人攻杀的南部。有没有……有没有看见苏茹?”
佑宁此时才察觉道,自己的主子,好像喜欢那个丫头。
“主……主上,对不起,我……我没有留意到,毕竟,大军作战,我没法顾及全局,何况还有先天神部的人搀和其中。我估计……我感觉……我……我觉得既然南赡部洲被杀绝了,那……那苏茹可能也已经……”
北阴心如炮烙,握了握拳,一字一顿道:“你给我记住了,从此以后,我给你的人马,只要我还活着,只能我来调动。传令下去,幽冥鬼军撤兵,离开南赡部洲。若有南赡部洲人幸存,回来禀告我,不可再滥杀无辜。”
“是!我这就去办。”
北阴看着佑宁退了下来,转身回到了众人跟前,看着英招道:“回去告诉你主,以后有事,直接找我,需要人手,我来给。天阙我先带走了,你们若是喜欢这南赡部洲,就留在这吧!”
北阴亲自押解着天阙,带着自己的近卫直奔港口。
偏偏此时,千辛万苦北上的苏茹正好到了城门关附近,她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幽冥鬼军掳走了。那个在前边威风凛凛,腰跨龙骑的,不就是北阴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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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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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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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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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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