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盯着唐婉。
她居然说想要留在国外,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有这个打算,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想着要留在国外?”我问道。
“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唐婉看着我。
我被问住了,半晌没有声响,回答不出唐婉的问题。
“国内其实挺好的,你一个人到国外,人生地不熟的,风俗习惯都不一样,没必要去国外,就算要去学习,去深造,也不一定要定居在那,不太好。”我说。
“反正是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早就习惯了孤独。”唐婉说,“在哪都一样,去了国外,也没人给我脸色看,不会在背后说我的闲话。”
我苦笑了一声,唐婉话里句句都带着挖苦。
“真怕人说,换个城市就好了,在国内至少知根知底,有底气一些,去了国外,头疼脑热,生病感冒也没人照料。”我劝着。
正是因为知道唐婉出国的原因可能与我有关,她是带着脾气出国,如果真是去学习,我当然是带着祝愿的。
可如果是带着怨气,出去仅仅是为了逃避,甚至出国之后不回来,这一点我不愿意看到。
“在国内同样也没人会照料。”唐婉瞥了我一眼,“你会照顾我吗?”
我沉默了。
唐婉转身就走。
“哎。”我喊住了她。
唐婉转头看着我。
“刚才我是心情不好,我并没有生你的气。真的,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我说,“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跑到国外去。”
“你不生气?可你在我生日上大火,我刚才跟你解释,说是刘闯将录音笔拿去了,你也无动于衷,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不肯和我说话。”唐婉说。
“发火……发火不过是我借题发挥罢了。”我叹了口气,对唐婉说,“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别人,能做的就只能是尽力让自己做出抉择。”
“你口里说的别人是童望君还是苏然?”唐婉看着我,“你做出的选择无非就是舍弃我,选择她们两个而已,不要说的自己很委屈,应该是我委屈才对。”
唐婉说完后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还有许多话没问,她走了,她的公司怎么办,她是不是真的不回国了,又准备在哪定居?
可惜,这些话终究也没能问出来,因为没任何的意义。
或许唐婉离开,换个远一点的环境也好,能让她心里的怨气和委屈稍减一些,重新回到高中那会的模样。
那会的唐婉,才是最好的。
如今,多了太多不美好。
可我指责不了,因为给唐婉带去杂念的,恰好就是我。
童望君带着孩子搬家了,了无音讯,唐婉也要走,我愧疚的女人都远离了我,我的世界恢复了平静。
虽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感到轻松了许多。
可我明白,这也只是因为距离的缘故,那份愧疚藏在了心底深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再次浮现出来,重新将我的生活搅的一团乱麻。
我的生活就好像眼前的湖水。
湖底充满了烂泥,湖水看着清澈,可那也只是因为没人搅动,如果有人进去趟两圈,肯定会浑浊不堪。
我盯着湖水,慢慢的走到湖边,蹲了下来。
看着湖水中不算清楚的倒影,我猛的将脑袋贴在了湖面,憋着气,过了好一会才起来,而后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是对我自己的惩罚。
我就是个人渣。
童望君的离开,唐婉的离开,我心中居然会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她们的离开,让我被动的做出了选择,原本混乱的生活,宛如浑浊湖水般的生活,内里的杂质沉淀了下去。
我是靠着她们两人的主动,得到了想要追寻的安逸。
抹掉脸上的水珠,我出了小树林,回到马路上,才要上车,却发现副驾驶车门的位置上,油漆有些剥落。
掉漆了。
才买的新车,居然掉漆了。
无缘无故的,根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我在车轮胎边,发现了一个石头,怀疑有人就是用这个石头砸的。
我有些纳闷。
左右看了看,也没见到熊孩子,难不成,是唐婉?
摇摇头,我也不想追究了,开车回了小区。
洗了个澡,我在床上躺着,准备好好睡一觉,太困了,在童望君屋外等了一晚上,根本没睡好,还有些感冒了。
可我才睡下,手机就响了,收到了一条短信,是童望君发来的,我立刻点开:你将我俩吵架的事告诉爸妈了?
她的称呼,又变了。
童望君的气似乎消了,恢复了理智。
我给立刻给她打电话,没人听,她还是将我放在黑名单中,我给她回了信息:接我电话。我妈有些想孩子,正好是暑假,你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方便,让我看着孩子吧。
童望君很快就回了我信息:孩子不用你管,我自己带着。我俩的事你以后少跟爸妈说,我不会接你的电话,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再给童望君打电话,她不回我了。
我有点纳闷,怎么童望君突然给我回信息,而且还是质问我是不是将我和她吵架的事跟我妈说了。
难不成,我妈给她打了电话?
有了这个猜测,我立刻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妈,你是不是给童望君打过电话了?”
“嗯,打过了,也没说什么,就是劝劝你俩别吵架了,顺便待你替她道个歉,不管怎么样,你打人就是不对。”我妈果然给她打了电话,“你俩好好缓和一下关系,好好的日子不过,弄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俩要是能够好日子,也不用经常回来,我和你爸还能干几年,用不着你照顾,你顾好自己就行。”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说我妈什么好。
有些事情,不是我说好就能好的,我也不是没跟童望君道歉,可她还生着气,我就控制不了了。
“你们两个人真要过不下去,也好聚好散,不要闹的不可开交,叫苏然的那个姑娘也很不错,你俩还继续发展着没?”我妈又惦记起了苏然。
我不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才道:“妈,这事你就别管了,缘分到了,自然就能成功,缘分到不了,纠结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不结婚也没什么不好,没那么多的事,自己过的愉快就行了,生活不就是该追寻这些东西吗,不能太迂腐。”
“什么迂腐?这怎么是迂腐?你看看周围哪些人不结婚的,每个人都得结婚,老了得有个伴,不然多可怜,你可不能有这个想法。”我妈一听就急了,“你要求别太高了,对人家姑娘要客气些,男人,让着女人本来就是应该的,别总是犯倔脾气。”
“我知道。”我不得不将自己心里泛起的想法压了下去。
这些想法,就不能跟我爸妈说。
在他们眼中,生活都是既定的轨道,或者说是从众的,别人怎么做,自己就得怎么做,特别是婚姻这件事,得随大流。
可我真的有些身心俱疲了。
爱不起。
“要实在不行,找人给你介绍一个?”我妈还是不放心。
“介绍的能有什么用,强行结婚,结了后又离婚,有什么用,不能因为结婚而结婚,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知道。”我不想我妈瞎掺和这件事,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重重的叹了口气。
人,难道就一定要按着别人的生活轨迹走吗?
就一定得按照大众认同的观念生活吗?
难道,就不能有什么改变,难道就不能按着自己的心走吗?
只要在法律法规范围内,为什么要在意旁人的看法呢,为什么就不能按着自己的本心走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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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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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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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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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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