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笑了笑,没说话。
晚饭很丰盛,和中午的年饭不相上下,中午明明有剩的饭菜,我爸妈没端上桌,所有的菜全都是另外做的。
“吃,不要客气。”我妈招呼苏然,但没敢亲自给她夹菜,指派我,“你怎么一个人在那吃,给姑娘夹点菜。”
“她自己会吃,妈你不用担心。”我道。
苏然说不定会嫌弃我的口水,夹菜这种事不能胡乱的做。
太过热情会让人如坐针毡。
“我要吃那个菜。”苏然盯着对面的一碟菜,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给你夹?”我觉得苏然可能是这个意思。
“好。”苏然点头。
我站了起来,接过苏然的碗,给她夹了些菜。
没换筷子。
苏然重新拿过碗,低头吃着菜。
我妈脸都笑开了花,看着我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吃过饭,苏然要帮着收拾碗筷,我妈没让:“陈进,带两个孩子下去放烟花,然然也一起去,屋里的东西你不用管,我来收拾。”
我翻出从超市买的烟花,抱着陈乐,带着陈珂和苏然往楼下走。
“这里可以放烟花?”下了楼,找了一个相对比较空旷的地方,苏然见我要点烟花,有点惊恐。
苏然似乎是一个守法的良好公民,不敢在小区里玩烟花。
“你看那是什么?”我脑袋冲一边的角落里伸了伸。
角落的地方,有些玩过的烟花残骸。
苏然还有些担心,脑袋四处看着,她的这个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公司的经理,被人喊我苏总,居然这么胆小,玩烟花也怕被发现:“放心吧,没事的,这里这么空旷,地上还有积雪,不会有事。”
我取了一个小烟花,递给苏然。
“爸爸,火。”陈珂已经自己取了烟花,问我要火。
我给她点燃:“不能对着人,也不能对着楼房,往空旷的地方放,双手拿着。”
砰的一声。
一团火光冒了出去,在夜空中炸裂,放出绚丽的星火。
陈乐呵呵的笑着,盯着陈珂手里的烟花。
“防着小乐,别让她抢过去了。”我叮嘱了陈珂一声,转身到了苏然身边,要给她将手里的烟火也点着。
火机凑了过去,苏然忽然往后退了一下。
我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
“我怕。”苏然有点畏缩。
“怕什么,放心吧,不会有人管的,大过年的,放点烟火怎么了。”我安着她的心。
传统就是在这些规矩下一件件的消失的,但有些人却对这些视而不见,一个劲的高呼要保留传统。
一面将家里的母鸡一只只的杀掉,一面喊着要吃鸡蛋。
只能去借了。
“我不是怕这个,我不会放烟火。”苏然有点扭捏。
我愣了下,笑了:“你从来没放过烟火?”
苏然摇头。
“真可怜。”我毫不客气的评价了一句,“拿问了,不会有事。”
乡里三岁的小孩子都会玩烟火,苏然的出生一定很好,才没机会接触这些,我点燃了火机。
“你玩吧,我看着。”苏然烟花往边上挪了下,目光中带着祈求。
我不可抑制的大笑,朝边上的陈珂看了眼:“看见没,阿珂才八岁,你连一个孩子都比不过?”
不只是陈珂,就连两岁的陈乐也拿着烟花在那晃荡,将烟花望陈珂正在燃放的烟花上凑。
似乎是想引燃自己手里的烟花。
人精。
“你玩吧。”苏然眼中有羡慕,可还是不敢玩。
“一只手拿着。”我今天非要让苏然感受一下烟花的魅力,让她一只手握着烟花,我的手也跟着抓了过去,然后点燃了。
苏然身子往后仰,想要松手。
“抓紧,别歪了。”我喊道。
砰。
火星飞了出去,在空中炸裂。
“响了,响了。”苏然喊道。
“嗯,还有。”我点头,情绪没她那么高,这种东西小时候玩厌了,若不是想着陪孩子玩一玩,我根本不会买。
近一百块钱的烟花,一个小时全部放完,除了陈乐,所有的人都尽兴了。
“将地上的垃圾都收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去。”我对陈珂道,当先蹲了下来,捡着地上烟花垃圾。
“爸爸,那个地方的也要捡吗?”陈珂指着墙角地方的垃圾。
我犹豫了一会,想了想:“不捡,谁扔的谁负责,我们没必要替旁人擦屁股。”
走十多米就有垃圾桶,垃圾扔进了垃圾桶中。
“小乐,垃圾扔到桶里面去。”我抱起了陈乐,循循善诱,她手里还拿着一根燃烧得只剩下竹棍的烟花。
在那甩啊甩的。
陈乐没理我的话。
“这是垃圾,没用了,已经放完了,丢尽垃圾桶里。”我保持着耐心。
良好的教育,要从孩子小的时候抓起,一言一行,我都要为孩子做出榜样。
“哒哒……哒哒……”陈乐挥舞着竹棍,差点刺到我的眼睛,她还乐此不彼,笑的很开心。
我使用了武力,将她手里的竹棍硬拽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中。
陈乐哭了。
怎么哄都没用,最后我干脆不哄了,任由她哭着。
“她声音都哑了。”苏然提醒我。
“惯的,孩子就不能惯着,好好说不听,非得吼,让她哭,不用管她。”我道。
一种方法不行,那就换另一种方式。
“我抱一下吧。”苏然道。
“她不一定会要你。”我道。
我错了,苏然张开手的时候,陈乐瞬间像是找到了倚靠一般,歪了过去,抱着苏然的脖子,不看我了。
“回来了。”进了屋,我妈和我爸在沙发上一边剥着豆米,一边聊天。
“爸,你今天不值班了?”我有点奇怪。
“等会就去,晚一点没事。”我爸站了起来,冲我妈打了个眼色。
我妈也跟着站了起来,擦了两下手:“陈进,附近有个宾馆,等会你去租个房间,要干净的,大床房,让然然今晚就在那睡,明天一早过来吃饭。”
“她有车,等会开回去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我道。
开车回去很方便,宾馆苏然不一定住的习惯。
我妈居然操这个心。
我甚至怀疑我爸没去值班,在家里就是和我妈在商量这事。
“这么晚了,又是一个女孩子,开车回去不安全,就在这住着,别回去了。”我妈这话是对苏然说的,“阿姨这里位置小,不过边上就有宾馆,你在那歇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吃了早饭再回去,好不好?”
“别管我妈,走,我送你下去。”老一辈的人总觉得热情好,可过度的热情会让人不适应,我拉了下苏然的衣服,出了门。
“叔叔,阿姨再见。”苏然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和我爸妈打招呼。
“好,好,路上小心些。”我妈送出了门。
下了楼,就只有我和苏然两人:“你别怪我妈,她就是那样,总觉得热情好,有时候是会让人不适应。”
“没有啊,我觉得很好。”苏然道。
我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觉得她这话肯定是违心的:“你住的惯小宾馆?”
郊区,没有大酒店,住宿的地方就只有几家私人房子改装的小宾馆,而且还很偏,我认为苏然肯定不会习惯。
“我是说阿姨很好。”苏然咬文爵字了。
“我就说,你这样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住的惯小宾馆,肯定是非星级酒店不住。”我释然。
到了车边,苏然拉开了车门:“好了,你上去吧,不用送我了。”
“嗯,路上小心点,开车开慢点。”我点头,苏然上了车,我又想起一件事,忙叮嘱她,“对了,路上要是碰到想要坐顺风车的人,千万别停,别管,你就自己开车回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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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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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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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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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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