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奂推着宁朝来往御花园去,满腹心事,只为担心宁朝来的腿,不知这腿何时才能好。
宁朝来坐在轮椅上,感慨不已,她还以为,百花宴以后,她再不会来皇宫,终是又来了。
旁人看了眉眼含笑的太叔奂与宁朝来,皆道佳偶天成,只有两人自己知道,有的人是貌合神离。
皇帝与皇后正襟危坐在御花园亭子里,石桌上摆了瓜果点心,都是为等宁朝来。
皇后小声道,“陛下,臣妾在宫门到御花园沿途都安了眼线,他们回禀,宁朝来不如传言的那样残忍霸道,许是传言说错了。”
宁朝来只是个弱女子,逢人便笑,哪能真像那些人说的一样是个女魔头。
皇帝默然,若宁朝来是个任他拿捏的,倒也好了,可宁朝来不是。
皇帝正想着,太叔奂与宁朝来便来了。
轮椅上的女子明眸善睐,容色绝佳,一剪秋瞳似水清亮,牵动人心,肤如凝脂,只是少了几分红润。
宁朝来较五年前,美貌与气质更甚,不过眉眼间没有当初的温柔,换成了凌厉。
皇帝看着这样的宁朝来,竟生出一分亲近之感
“臣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太叔奂抱拳行礼,神情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孤傲。
皇帝道,“又不是朝堂上召见,太叔不用多礼。”
皇帝皇后默契的将目光移向宁朝来。
宁朝来微微颔首,抱拳道,
“罪臣之女宁氏朝来,紫竹楼楼主玉面,见过陛下与娘娘。因患有腿疾,不能起身行礼,望陛下与娘娘恕罪。”
皇后起身,将宁朝来行礼的手拉下,同情道,
“朝来何罪之有,只是小小年纪便……唉,可惜了。”
皇后言语之间尽是惋惜。
看一眼皇帝,似乎想起什么,温声细语的宽慰道,
“不过朝来大可放心,朝来乃是大汉帝国妇孺皆知的奇女子,寻个好归宿不难,便是本宫那不才的侄儿也是仰慕朝来多年。”
皇后握着宁朝来的手,脸上笑开了花儿。
她的意思便是要宁朝来成为她娘家的人。
后宫中,皇后独大,宠爱经久不衰,她以为再多一个宁朝来更是如日中天。帮皇帝解决宁朝来在朝堂上的难题,讨得皇帝开心,自己也能得便宜,何乐而不为?
皇后口中的侄儿,是楚离,楚离这人也是不可多得的旷世之才。
宁朝来本就无心儿女情长,自柳兰一死,她更避讳亲事。
不过,若是能嫁给楚离,拉拢皇后在朝堂上的势力,皇帝的左膀右臂多少会受些损伤,她行事方便快速得多,还能让落得皇帝众叛亲离,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想想都觉得激动人心。
宁朝来笑得含蓄,更像是个未出闺的多情女子,她红着脸,低头嗫嚅道,
“娘娘的好意,朝来记在心间了,可惜如今的朝来什么也没有了,年岁已然十八,哪里敢高攀楚大人,娘娘莫再取笑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高攀。
皇后何其聪明,一下便能听出宁朝来是愿意嫁给楚离的。
即便什么都没有了,总有宁朝来在紫竹楼的势力,总有几个宁相生留下的门生。
只要有势力,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哪怕宁朝来奇丑无比,皇后也是待见的。
况且,宁朝来除了是个瘫子,哪里都配得上楚离。
四肢健全的宁朝来,皇后还怕楚离管不住,瘫了正好。
“陛下,您瞧瞧,朝来与楚离当真般配呢。”
皇后笑看着皇帝,她是打定主意要让宁朝来叫她一声姑母。
太叔奂道,“陛下曾赐婚宁朝来与柳兰,两人几日前成亲,柳兰不幸染病身亡,这个时候,不适合再谈婚论嫁。”
“真是个可怜见儿的孩子。”皇后摸摸宁朝来的脸,“怎就遭受了那么多。”
宁朝来浅浅笑着,眼睛将皇帝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提到柳兰死的时候,皇帝双目微微躲闪,不敢正视太叔奂的目光。
若不是自己做的,皇帝没必要心虚。
逼死手无缚鸡之力得柳兰,皇帝真是罔顾了皇家天威。
听太叔奂一句话,皇帝终于明白上阳说的离间太叔奂与宁朝来的关系是什么意思了。
太叔奂好男风是假,他是因为喜欢宁朝来,所以不愿娶上阳。
“朝来丧夫,朕心伤怀,朝来切勿悲伤伤了身子,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该好好活着。”皇帝装出一副悲痛模样,假惺惺的出言安慰宁朝来。
宁朝来点头答是。她在皇帝死之前,是得活着,还得好好活着。
皇帝长叹一口气,想了片刻,看向太叔奂,道,
“太叔以前说好男风,朕知道是玩笑话,但想着成亲这样的大事,总得让太叔自己考虑考虑,没有强迫。今儿有缘,又提起赐婚一事,朕便决定了,将上阳指给你。”
解决了上阳的亲事,阻止了宁朝来与太叔奂在一起,同时搬去了心头的两座大山,皇帝的算盘打得哗哗响。
皇帝想着,他饶恕了太叔奂的欺君之罪,太叔奂总不能再违背他的旨意,那样未免太不将他看在眼里了。
太叔奂却一掀长袍,跪在皇帝面前,双手高高举着兵符!
“太叔这是何意?”皇帝问。
太叔奂一本正经的回答,“臣自知犯了欺君之罪,罪不可赦,陛下能开恩,臣不胜感激。可陛下若是执意要臣娶上阳公主,臣甘愿交出兵符,辞去大将军一职,领受欺君之罪的刑法。”
皇帝与皇后齐齐愣住,太叔奂居然宁愿死也不要迎娶上阳?
想着自己的女儿再次被太叔奂拒绝,皇后沉着脸色对太叔奂道,
“太叔将军,赐婚这样的事可不是儿戏,再说,上阳才貌俱佳,怎就入不得将军的眼了。”
皇后对上阳的维护让皇帝脸色一白。论起才貌,上阳本就配不上太叔奂,不论才貌,上阳更配不上太叔奂,太叔奂看不上眼也是应该的。
皇后若是知道自己夫君与女儿的事情,怕也不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太叔奂不管别人心里如何想,他只按照自己的心意,诚恳道,
“不瞒皇上与娘娘,臣之所以欺君,是因为爱慕宁朝来多年,此生发誓非卿不娶。陛下皇恩浩荡,请陛下看在太叔勤勤恳恳为陛下做事,从不偷奸耍滑的份儿上,许臣辞官归乡。臣想辞官,除了觉得我与朝来二人一文一武同朝为官,不妥之余,也有臣的一番私心。朝来羸弱,身子大不如前,臣想亲自照顾,事事不假手于人,好让她早些好起来。”
太叔奂与宁朝来一文一武,论才干皆是人中龙凤,他二人同朝为官,若是联手,长安都得变了天,皇帝睡梦中都觉得不放心,不妥,当然不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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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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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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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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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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