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混混沌沌的脑袋瓜子稍稍用力一想,便不管怎样,又都觉得这些好像是摄政王那老大不小的混蛋能干出的事儿!
纳兰越在榻上端坐了半晌,竟是没听见何公公的回答,不由眉头一皱,颇感疑惑。
这两天,她纳兰越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眼下,可不想再添一件。
于是,纳兰越只得再度清了清嗓音,认真着语气唤道:“何公公,你还没告诉朕,她们是谁!”
谁?对啊,她们是谁?
何公公被自家小陛下这样一问,当即便醒过神来,用心答道:“回皇上,她们是摄政王殿下特意派到跟前来伺候您的人。说是要让她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做您的贴身宫女。您看这……”
纳兰越听了何公公这话不禁犹豫一瞬,随即竟是咬了咬唇,陷入了某种意义上的沉思。
而她所思索的问题,从某种角度上,也算是跟此时正满心焦急的何公公暂且想到了一块儿去。
小澜子……摄政王……张太妃……
“留下吧。”
“可是,这……”
何公公这会儿听了自家小陛下的话,不禁有些欲言又止。
他抬眸,目露担忧的望向了他。
纳兰越瞅着何公公这样的眼神,不由被他看得一怔。
随即,她又用自己那小脑袋瓜稍稍一想,嘶——难不成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何公公对她的身份真知道些什么?
纳兰越想到这里,不禁眉头一蹙。
算了算了,不想了,两脚兽的世界实在是太复杂了,天天搞得她脑壳疼。
于是,何公公在纳兰越这里得了口谕,便赶紧着底下的宫人去赶制宫牌。
而小李子则带着这两人前去好好洗漱一番,换上一套宫女的衣服。
待得他们这几人走后,纳兰越抿唇不安地抬眸问何公公,“她们叫什么名字?”
何公公闻言,向他的小陛下恭敬弯腰,俯身行礼,道:“皇上,她们以前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您可以再给她们赐个名字。”
纳兰越闻言摇头,默了一会儿后,道:“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更何况名字。”
“何公公……算了。朕以为,她们本来该用什么名字便用什么名字。”
就好像她是纳兰越,无论走到这天下的哪里,她都是小澜子的纳兰越。
她不会是这个王朝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但不过,此刻,她却有点迷茫了……
因为,她在这里所遇见的那个小澜子,他好像会真的生她气,会真的气得想杀她……
这一点,竟无时无刻的不在让她于恍恍惚惚里反复确认那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小澜子。
何公公在这会儿似是察觉到了纳兰越心情的低落,便十分自觉地站立在了一旁,并没有开口说话,只静静的陪着。
然而,尽管如此,纳兰越低眸看着惨淡的宫灯,在这黯淡的宫殿里点亮,拖长了她黑沉的影子。
这时,她仍觉得自己万分孤寂。
小澜子,我好想你……
好想你……
可是,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回去……陪着你?
这会儿的纳兰越简直是沮丧极了。
她此刻的心情几乎是从未有过的惨淡。
就连站在她身旁一直陪着她沉默的何公公,见了她如今这幅样子,不由也有点慌了。
何公公正为此着急时,没曾想,倏然间,竟听纳兰越仿佛鼓起了雄心壮志般的勇气,沉声问他道:“何公公,你告诉朕!”
“小澜子……不!摄政王的府上在哪儿?”
何公公:“啊?”
夜,渐深。
戌时三刻,摄政王府。
“摄政王殿下,接旨——”
宫门口的长安街外,伴随着何公公这样的一声话落,顿时,王府门口跪地一片。
就连独孤沧澜这个在朝堂之上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佬也不例外。
只见他在这浓稠的夜色里,借着府门口灯笼里的微光先是抬眸看了何公公一眼,紧接着,竟是突然发出一道令人发憷的嗤笑声。
接着,他衣摆一撩,掀起一阵夜里的凉风。
但他却并没有全跪,而是单膝落地,道:“臣接旨!”
直到这时,何公公才在这夜半的凉风里,装模作样的低咳两声,方开始认认真真地宣旨。
片刻后,独孤沧澜莫名其妙地收到了来自皇宫的一大堆赏赐。
“有劳公公了。”
当独孤沧澜起身从何公公的手里接过这一道圣旨后,一直跪伏在他身后的莫管家,便随手摸了两锭银子出来准备打赏。
但这种昧良心的钱,他何公公一个大好人怎么能要。
于是,他只好站在这夜风里略微显得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殿下,时候不早了,老身也该回去给咱们陛下一个交代了。”
“今日,您送过去的那两位宫女,陛下他的确很满意。日后,杂家的好日子,可就全指望着殿下了!”何公公话说是这样说,但他的眼神却是时不时地老想往摄政王府里瞟。
不过,很快的,他又像是怕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摄政王这个人精察觉到什么,仅是瞅了一眼,便赶紧收回了眼神。
而这个时候,同样站在独孤沧澜身边的孤月白在收到自家主子的提示后,不由蹙了蹙眉,满心谨慎地悄然退后。
待何公公走了没一会儿,王府的暗卫又动作迅速地视察完周围的环境后,孤月白便赶紧跑过来向自家主子汇报:“王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顿时,独孤沧澜眸色一深,他面具下的那张脸,神色微变。
若不是今晚之事从何公公这里看出来,眼下这道圣旨,确实是那皇宫里的小皇上下的。
否则,有那么一瞬间,他已经在心中盘算,有没有可能是后宫的那个女人先下手为强,为了再度逼宫夺皇位,才有的一出假传圣旨。
毕竟,不说别的,在这之前,宫里每天坐着宝座的那位,可是个傀儡,哪懂什么口谕圣旨。
再者,独孤沧澜尚且对他手底下的暗卫孤影们还是有那么几分自信。
若这道圣旨真是那小皇帝下的,他不可能半分都不知情。
然而,事实证明,这世界上再怎么智慧的人,都终有一失。
独孤沧澜绝对想不到,宫里的那位偏生就为了今晚上能给他顺利的传个圣旨,竟是早就布下了万全的准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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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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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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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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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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