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意味着剩下的暑假成了完完全全的自由支配时间。
用积攒的零花钱k歌k到够,
和朋友一起吃烤肉吃到饱,
一天到晚宅在家里看动漫玩游戏……
美妙的选择有很多,不过那样做的前提是先将某些东西弄懂。
……虽然,那很难。
“……唔唔唔”
云风伸个懒腰,看向窗外的天色。
那是傍晚的天空特有的诗情画意,充满卡布奇诺的基调,金灿的云山坐落于东西方天穹,给人以莫名的壮观。
这没什么——好吧,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云风很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累,仿佛到了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的程度。
好累,好累……
这毫无理由的疲劳正中下怀,连眼皮也不断挣扎。
所幸,他可以把一切的罪责都推到忙碌了一天的义务劳动上。
稍微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吧。他想。
于是在公共座椅上坐下,刹那间,睡意如洪水一样席卷过来。
……他被吞没了。
…………
……这里是哪里?
云风总算醒了。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感觉浑身都洋溢着活力。
站起来环视四周。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密林中。
……密林,不应该是美术展览馆么?
略微为此吃了一惊的样子,这个少年连忙打起精神,
倒不如说,像被泼了盆冷水一样的驱走全部睡意,精神百倍。
多亏了“休息一下就好”啊,终于睡出了麻烦——少年责怪自己没能很好的注意时间。
虽然,重点并不是这个。
当然,云风还有最后一丝期望。
“……该不会是那些人的恶作剧吧。”
但是,四周的山林郁郁葱葱,不像是距离云深市很近的地方。
附近也没有人的足迹,甚至连踩出来的小径也没有,完全是一副原始森林的景象。
“看起来……”
云风逐渐被这股不安的姿态给支配了。
他一边让自己保持冷静,一边漫无目地地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十分钟,依旧没有看到任何有人生活的迹象……
“喂喂,恶作剧什么的,也不要太过分啊。”
事实上,内心已经打起堂鼓了。
美术展览馆在云深市西侧,貌似再偏僻也偏僻不到哪儿去。
而且这天色……简直糟透了,太阳西斜,红霞漫天,已经到了快要下山的地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恐惧来源于未知,未知来源于信息的不对称。
但恐惧也好,信息也好,校服的少年懒得想那么多,
他正满头大汗的默念天无绝人之路,心怀匪夷所思地向前继续探索呢。
是命运的趋势也好,是直觉的鞭策也罢,万事的发生总归要有个理由。
云风不知道自己的理由是什么,……总之是先这么看看吧。
…………
差不多三十分钟,终于有一些人类生活过的痕迹映入眼帘。
那是几棵被砍伐的树,如今只剩下树桩存在。
有痕迹,就意味着有人生存。对他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又走了十分钟,一个小规模的城镇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太好了。”
云风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自己,暗道运气的同时也兴奋地快步走去。
“好安静……”
突如其来的不安仿佛一记闷棍,就打在他头上。
……倒不如说有些诡异了呢……甚至连风也没有。
云风开始后悔,身体依旧机械性的朝前走去。
夜幕降临。
它总喜欢利用渐暗的天色做文章,增加生灵们内心的恐惧。
与此同时,云风也发现了某些不同寻常。
“那是……血?”
中世纪风格的小镇没有光亮,安静的可怕,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前方地上的鲜血。
那是殷红的血,从上坡流下,在坡道底下聚成一小滩。
重点在于,它并未凝固……
“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吧?”
云风想到某些很不好的东西,紧张的鼻尖也冒出汗珠,耸动的喉结也变得频繁。
少年下意识地开始逃避,也不自觉的祈祷着,感受心都要从胸前跳出来的焦灼。
“哥哥,快过来。”
这个时候,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将他拉回视线。
“这边这边。”
这道声音熟悉到不能忘记了……
……他看到了坡道上,那如精灵般的身影。
“你……”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
美丽纯净的面庞惹人忧怜,
左臂上的红丝带有些注目,
棕黑色的头发迎风飘扬,
鲜红的瞳孔略微让人吃惊,但更多的是醒目。
在坡上,她如风的精灵一样露出身姿,美化了诗。
妹妹——他的妹妹——记忆中称呼她“雨”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
“雨,小雨?是你吗?”
云风小心地小声呼唤,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面对掌心的蒲公英,稍微大点声便要将之吹散。
“……呜?”
女孩皱起可爱的眉头。
“哥哥,不是都叫‘阿雪’的吗?”
“……阿,雪?”
“嗯。”
她柔弱的样子仿佛世上最柔软的棉花,在听到云风额名字后终于不擅长的笑了。
那开心的纯真面庞,连世上最纯洁的天使也要自惭形秽,而他也一时窒息地忘了言语……
“哥哥,快来。”
“小雨,慢点走,哥哥有事问你……”
然而,少女已经跑走了。
跑过一个拐角,拐进一条小巷,就要不见踪影。
“——等,等一下!”
他也开始奔跑。
云风已经忘了穿过多少大街小巷,越过多少花园水池。
整座小镇的安静,挡不住他的决心。
被黑色笼罩的诡异,封不住他的冲动。
他依然在跑,连灵魂都要甩在身后,只顾得身体的前进。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更接近一点……哪怕一点就好。
“哈啊……,哈啊……,雨,等等……”
气喘吁吁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太阳也残忍地下山了。
经过追逐,他们来到一座废弃的神殿前。
神殿俨然坍塌了大半,高耸的白色石柱染上岁月的讽刺,凝成嘲笑的回响。
“哥哥,快来。”
她的声音从神殿中传来,呼唤他前去。
云风本能的想要追赶,可当视线触及现场,又不禁停下脚步。
他觉得自己似乎来过这里,一些残破的残破画面也在脑海中被划过。
“……唔。”
一股心悸传遍了身体,很久他才恢复平静。
……这确实是一副另类的画面。
坍塌大半的神殿如死去的巨兽一样耸立在大地上,破败不堪。
殿前的白石路遍布皲裂,冒出倔强的杂草,将石头顶碎。
手持长矛与巨盾的战士雕像孤零零的站着,少了一条腿看起来很可怜。
不过,他还算幸运……
他的兄弟们早已倒在地上不知千年百年,连形体都粉碎了。
那个殿前的白石火盆不得不提,姑且能看出曾经祭祀的痕迹。
女祭司、圣火、橄榄枝、旗同衫与天光云影在眼前一一流淌,那样真实,那样辉煌,那样美丽,那样宁静……
但终究是失落了,只剩下断壁残垣道尽凄凉,神的威严也丧尽。
——这不是错觉,他真的能看到过去的影像!
那个时候还是美丽的白色神殿,殿前的十二根巨柱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堂。
人们穿着美丽的衣服来此祈祷,衷心的感谢神与世界的馈赠。
孩童开心的玩耍,女人们自由追寻美丽。
祷告之声如风飘散,传扬向远方,
通神之文如絮轻扬,直至消散在信仰尽头……
画面消失了,回到当下,美好却被残败残忍地取代。
这处神殿,发生过什么?这里,发生过什么?云风毫无理由的愣在原地。
为什么小镇这么安静,还遍布血迹,
为什么神殿破败不堪,却无人修缮,
淳朴善良的人们去了哪里?亲切和善的祭司们又去了哪里?穿着校服的少年抬头仰望夜幕降临的天空。
那是传说中神明嬉戏的乐园吗?……还是被死亡笼罩的永恒呢。
对此,黑夜当然不会回答他,正如他自己一样。
“——啊啊啊啊!!”
毫无征兆的,一道愤怒到极点的怒吼自神殿中响起,打乱云风的思绪。
这声音如野兽,但很明显出自一位人类,实在不伦不类。
“?……那雨,小雨呢?”
这种时候当然会担忧的吧,尤其云风还是眼睁睁看着少女跑进去的呢。
以为妹妹受到危险,所以他不顾一切的跑进神殿。
一位全身沾满鲜血,金发也凌乱的剑客站在半截神像前……
他发了疯似的挥动手中的大剑,咆哮无疑便是由他发出的。
那可真是狂野的巨剑……
剑身超过两米,估计重达百斤,外观上充满野性的破坏力蕴含巨大的视觉冲击。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独自一人在神像前咆哮。
“你们都骗我,都在骗我!”
“信仰神灵有什么用,我们还是得死。我们坚持到最后……还是得死……还是得死……”
“我们明明都已经坚持到最后……为什么你们不救我们……”
不明不白的话听起来似乎是某种惨剧,而剧中的主角们都已经不在世了。
说的可能就是这个小镇上发生的事情吧?
……但这不关我的事。云风用摇头的举动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来此的目的,仅仅是要将自己的妹妹带出这里罢了。
“雨,小雨你在吗?”
“唔……?”
而这欠考虑的举动,也终于惊醒那位疯狂的金发剑士。
他那冰冷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柔弱的少年,仿佛盯着某种寄托。
然后,冲刺——
“——喂!等,等下,你!喂!”
云风对他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但毫无疑问,对方的眼神充满攻击性,那是血红色的杀戮**,是毫不掩饰的冷血与暴力倾向。
等回过神,剑士已经到了他跟前,用巨剑攻击。
——好快。
少年的瞳孔骤然猛缩,
心跳的加快也理所当然,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代表着人体已经做出可能性的极限。
但是——
“噗嗤”
画面仿佛定格在一瞬间——
巨剑如链锯一样砍进云风的身躯。
……鲜血如地泉喷发一样飞扬在半空,意外的有些美丽。
人体的可能性已经发挥到最大了,但答案依旧是不可能。
他不可能,或者说,正常人类都不可能躲过这一剑。
“啊……,哈啊啊……,哈啊啊啊……”
呼吸困难,眼前也开始黑暗。
云风不停地倒退,双腿发软。
……从没想到有一天,呼吸也能成为奢求呢……
他的每一次喘息都变得费劲了,像沙漠中的迷失者渴望的绿洲——遥不可及。
“哈啊啊……,哈啊啊……,哈啊啊……”
神色的不可置信让人心疼,但却充满了对结局的无能为力。
他只能用绵薄的全力抵抗着暴行,却明明连呼吸都要用掉八成力气。
剧烈的疼痛已经开始让神经也变得麻痹了,因此感受不到痛苦。
……但心跳未曾停歇,
它和他一样,带着永不言败的韧性,以寻求最后的生命源泉。
恍惚间,云风惊觉意识变得模糊,思维也变的缓慢。
“……呜”
这可不行啊,至少——
“呲啦”
这是血肉被碾碎的声音。
金发剑士将云风丢垃圾一样地甩在地上,一脚将其心脏踩成肉泥,然后狠狠践踏着,践踏着,……似乎以此为乐。
云风的身体一动不动,没有气息。
而因为面朝向上,金发的剑士也终于看到少年的面庞。
然后——
“啊啊…是……是是是…是…是……”
口中颤抖着不成完型的混乱,男人仿佛亲眼见识到了某种恐惧,被吓得不轻。
他连应当视为第二生命的巨剑也顾不上了,让它直挺挺地落在地上。
“……是…是是是…是……是是……”
没人可以形容他所看到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到底因何恐惧。
他抱着脑袋浑身颤抖,即便叫哑了嗓子也没能停止胡言乱语。
男人抖似筛糠地倒在地上,居然吓到失禁的地步,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
月亮停在中天,明辉照耀大地,从坍塌一半的殿顶上透下来,
“他”终于冷静了。
扭头看着云风冰冷的尸体……捡起一块碎石丢过去……
那一瞬间,他甚至像孩子一样畏惧的用手遮住面庞。
“啪嗒”
石子弹在冰冷的身体上,又打回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回荡,石头还是石头,少年依旧是少年。
……云风终究是死了。
剑士好像只有得知云风已经死了才能感到心安,于是站起来,举起手中的巨石一下一下砸向冰冷的面庞。
这张脸让他恐惧,让他不安,他像是要毁去什么的试图掩盖真相。
“——!”
“——!”
“——!”
破败的神殿里响起听了就觉得血肉模糊的声音。
云风已经面目全非了……
这时候,他却又痛哭流涕的跪在尸体前,口中祈祷着“神明”,“真主”,“请救救我们”。
他哭泣的像个孩子,并以最尊敬的敬语称呼云风,称呼他是救世主。
…………
云风死了。
但故事并未结束。
“……?”
当云风睁开双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原始密林中。
万事万物没有不同,唯独手臂上多了一个数字:03……随即变为02。
同时,他还听到了一道有趣的声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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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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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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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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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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