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陆津川:“你要看吗?”
“不用。”
纪舒点点头,“郭律师,我没问题了,麻烦你打印出来,我们马上就可以签字。”
“好的,那我出去找罗特助打印。”
郭律师拿着电脑走出了办公室。
他离开后,纪舒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这是婚戒,上次你忘记拿走了。”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纪舒见他没有说话,继续说:“虽然你之后也不会用到它,但还是要还给你。”
前不久,徐星媛刚回国他就迫不及待陪她去定制婚戒,相比之下这枚成品婚戒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陆津川拿过盒子,漫不经心打开看了眼,冷冷道:“不要就扔了。”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可听到他说出来,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刺痛了一下。
纪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你扔了吧。”
陆津川凝视着她的脸,心里又开始发堵,那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嗤笑了声,拿出戒指。
下一秒毫不犹豫起身走到窗前,手臂一挥,那枚戒指就像断了翅膀的鸟从窗外直坠落下。
二十八楼,这么高,可纪舒却听到了它落地后发出的清脆声,还有自己心碎的声音。
十年的感情和那枚坠落的戒指一样,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陆津川站在窗户前淡淡扫了她一眼,“还有吗?”
纪舒说:“还有我们结婚的时候陆爷爷给的一些珠宝,那些我都放在了翡翠御府的保险箱里,你记得拿走。”
陆津川不耐道:“老爷子送的与我无关。”
纪舒顿了一下:“那些珠宝都是传给陆家未来儿媳的,我拿着不太好。”
她看到陆津川眉头皱了下。
“你放心,那些珠宝我都没有带过,你可以把它们送给...”
陆津川打断了她的话:“纪舒,你不要的东西我也不会送给别人。”
纪舒心凉得不能再凉了。
是啊,她不要的东西怎么配给徐星媛呢,等他们结婚的时候江素青和陆津川自然会给她置办新的东西,比现在保险箱的珠宝不知会好上几百倍。
纪舒眼眶有点发酸。
“反正我把它们放在保险箱里,随你怎么处置。”
陆津川扔了,捐了都和她无关,反正她不要!
“还有,你前段时间给了我大伯母五百万,不管你是借给他们还是自愿赠与,这都和我没有关系。”
陆津川步子散漫向她走来,“与你无关?你大伯母当时可是一口一个侄女婿,喊得不要太亲热。你放心,等我们离婚了,这钱我肯定会要回来。”
“这件事随你,他们的事情以后和我没有关系。”
陆津川总觉得她话里有蹊跷,正准备问个清楚,就看到郭律师敲门进来。
“陆总,纪女士,这是新修改好的离婚协议。”
“谢谢郭律师。”
纪舒接过翻了几下,和刚才电脑上看的一样,她拿起笔干脆利落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签好后把离婚协议往对面一推。
陆津川依旧伫在原地,冷冷看着纪舒签完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丝毫犹豫。
郭律师还拿着另外一份协议尴尬地等在旁边,见陆津川迟迟没有接过打算,心里不免也有些焦急。
纪舒不解,看了他一眼略带不满:“你还在等什么?”
陆津川黑眸一眯接过离婚协议,挪步到沙发前坐下开始翻看。
“....双方因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婚姻基础薄弱,导致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已无和好可能...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纪舒听出他念的是离婚协议书上离婚原因那一行,“说的不是事实吗?”
“事实?郭律师,你是不是忘记写分居三年这件事了?”
郭律师胆颤了一下,“这...”
纪舒替他解围,“这只是一个说辞,很多模板都是这样的。”
“说辞?模板?我花钱请律师是为了模板?那不如我直接上网找一份算了。郭律师,你们当律师的不是要实事求是,公平公正吗?你这是在糊弄我还是在给律师行业抹黑?”
陆津川扬手把离婚协议往桌上一甩。
郭律师都想给他跪了,这都是什么呀。
被陆总说的,他好像要成为整个律师行业的罪人。
他求救地看了眼旁边的纪舒。
纪舒淡淡笑了笑,示意别紧张。
她拿过陆津川甩过来的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连带着刚才签好的那份整整齐齐放在陆津川面前。
“陆津川,我不想让离婚这件事变得复杂,你也没必要去为难别人。如果硬要说的话,那郭律师确实有一点写错了。”
听到她的话郭律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纪舒示意他先别激动。
纪舒呼出一口气,扯出微笑:“上面说夫妻感情完全破裂这一段确实错了,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感情,所以何谈破裂呢。”
陆津川冷眼看着她。
纪舒咬了咬唇瓣,继续说:“就当是最后的体面。陆津川,算我求你,签字吧!”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直到它滴落在手背上,纪舒才发觉原来她哭了。
是为什么哭呢,是因为说了假话,还是因为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关系终于走到了尽头,她不知道。
只知道心痛得快要死掉,快要窒息。
旁边的郭律师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八卦,他手忙脚乱地抽了张纸递了过去。
纪舒颤抖着手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陆津川眼皮一颤,桌子底下的右手攥紧成拳。
纪舒性格要强,这么多年从没见她示弱低头过。
在她爸爸去世那年,她在灵堂前跪了三天三夜,没人知道原因,也没人能把她劝回来。
这是陆津川第一次见到她低头示弱,她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却是为了求他在里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陆津川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冷冷盯着面前两份离婚协议,脑袋里想的是昨天柯津说的那句话。
——‘哥,你不会签的。’
柯津那张嘴里从来只能说出浑话,可生平头一次,陆津川觉得他好像说对了。
心里飞快闪过什么,他来不及抓住。
陆津川唇线绷成直直一条,周身散发的气息有些严肃,说出来的声音带着哑:“纪舒,你想好了。”
纪舒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想好了。”
毫不意外的答案。
陆津川的心跳速度加快,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体内涌动,每一刻的感受都是无比真实和强烈。
他不清楚是为了怕自己后悔还是什么原因,抓过桌子上的笔在上面飞快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也没看往对面一甩。
他又拿过第二份离婚协议,开始签名。
可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陆津川正准备签名的手顿了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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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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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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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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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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