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不敢耽搁，只能一边走，一边问。
王妈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说是有人生病了，现在他们村委这边的卫生所的医生也看不出个明白来。
“没送医院去吗？”
“嗨，咱们这小老百姓的，正常人谁经常往医院送啊，那地方费钱。”
王妈说，虽然大队会提前把钱垫上，如果家庭有困难的，大队也会申请补助上一部分。
但是，这治病救人毕竟是自家的事情，所以出钱的大头，还是自己头上，不过是大队先提前预支垫上而已。
“你说这样子，谁敢乱花钱啊？这不，就这么不想去医院呗。”
沈柠点点头，没应答。
这倒让她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小时候她也没去过医院，平时生病什么的，扛扛就过了，要是实在难受，就在村委的卫生站或者诊所拿点药吃上。
再远点的，就是镇上的私人诊所，价格便宜，也方便看小病小痛。
自己那时候都九十年代末了，更别提是现在了。
大家就算有钱，也不会把钱花在这些自己能忍的小病小痛上。
就算到了后世，乡下农村老一辈的人，都不喜欢在医院上花钱，总觉得忍忍就过去了。
所以，沈柠很能理解他们这样的行为。
“走，就这边了！”王妈急切道。
沈柠点点头。
王妈也给沈柠解释了，说这乡下里头，没什么医护人员医生的，平时就是管理着几十个小村的村委，有个卫生站，两个医生。
那些医生也只会随便看点简单的，复杂都不会。
“我也是听说你之前不是在镇上救了个人吗？所以就想着带你来看看，能不能我也不知道，丽芳也答应了，可以让你帮忙看看。”
丽芳是那个生病女人的名字。
作为曾经的医生，沈柠点点头，“行，嫂子，我会尽力的。”
***
在王妈的带领下，沈柠到了村尾的一房子处。
王妈指着破旧的民房，“丽芳家就在这里。”
门口还贴着过年时候的春联，不过现在已经开始褪色了，变成浅红色。
“那咱们走吧！”
王妈推开门，喊了声，“丽芳啊，我们来了。”
沈柠跟在后头，当门被王妈推开，顿时一股腥味迎面扑来。
那是血腥味。
病床上的张丽芳脸色苍白的半躺着，看见王妈和沈柠，从嘴角扯出艰难的微笑，“王婶，你来了。”
看到沈柠，她也赶紧喊了声：“沈知青。”
沈柠点了点头，按照辈分喊了她一声，“嫂子。”
沈柠和张丽芳打过照面，算是有点眼熟。
毕竟原主来这个村子当知青也有些时候了，现在又嫁到村里来。
王妈急切道：“沈知青之前在县城救了个老太太，有点知识的，来给你瞧瞧，看看能不能看好。”
张丽芳摆摆手，气若游丝一般说道：“麻烦了，麻烦了。”
说着，她朝沈柠看去，“本来不想让王婶叫你过来的，王婶偏说要叫你，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
沈柠上前，只感觉一股更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王妈当然也闻得见，不过她脸色如常，关心的眼神落在张丽芳身上。
她安慰着张丽芳：“你放心啊，咱不管有什么大病小病，都会没事的。”
张丽芳点点头，可眼底里却没有对希望的亮光。
沈柠知道，她还是没抱希望。
她坐了下来，趁着王妈去给倒水的时候，询问张丽芳：“嫂子，能给我说说你的情况吗？”
“对对对，你赶紧给沈知青说说，具体是个怎么回事？”王妈倒了杯水过来，放在沈柠身旁。
沈柠没喝，朝张丽芳看着。
可张丽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左看右看，一下子说不敢说话。
沈柠安慰道：“没关系的，咱们都是女人，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你不用有压力。”
张丽芳这才点点头，好一会后，才开口说。
“我之前生了我家小文之后呢，就一直没来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王妈坐在一旁，问道。
显然，她没理解过来。
沈柠说道：“是每个月来的月经吧！”
“对。”张丽芳点头。
一般女人怀孕到生产还在哺乳阶段，很少来月经的，就算有，也是极少数情况。
等随着孩子慢慢长大之后，就会慢慢的来了。
而且，这个根据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来的长短以及量都是不一样的。
“这没来之后呢，我也过了一阵子爽快日子的。”
对张丽芳来说，来月经，每个月要用那么多纸或者布条，光洗布条就费事，纸的话，又费钱。
所以，没来这些之后，她倒是省钱了。
可这样一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半年前，她突然又来了月经了。
“这刚开始的时候，还算正常的，毕竟生过一个孩子了，这是第二个，来的时候不多，还一个月来个两次或者三次，每次有个三五天。”
“我一开始没太放在心上，后来呢，越来越多，而且次数也多了，慢慢的，这肚子也开始痛了。”
“现在，我都痛的下不去床了，这双腿啊，难受，而且不动还好，一动就更多了，我男人也嫌弃我了，说屋子都是味道，住隔壁去了。”
张丽芳说完，指了一下隔壁。
她这是个小房间，很逼仄，即便外面亮堂，屋子里头也黑乎乎的。
沈柠知道，这是很多男人的通病，不管是现在还是此后的几十年。
不过，对比现在的女性同胞的处境，后世的女性逐渐独立起来，就不会再去在乎过多男人的目光了。
王妈听到她说她男人的时候，气的骂道：“这狗蛋子太不是人了，你是给他生儿子才得了这个病的，他怎么能这么嫌弃你呢？”
说起丈夫的嫌弃，婆婆的不在乎，张丽芳就更伤心了。
沈柠连忙宽慰她，“嫂子，先别哭，哭了伤身体，咱们要心情放松，才能好的快一些。”
王妈也连忙劝道：“对对对，你别哭，再大的坎咱们都能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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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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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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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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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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