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你脸这怎么了?”沈柠喊道。
顾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捂着脸,磕磕巴巴的说了句,“摔……摔的。”
“摔的?”
沈柠上前,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的看,看的顾阳心虚害怕。
他还应道:“真……真是摔的。”
“怎么摔的,你再摔一个给我看看。”
顾阳:“……”
他哪里摔的了?
沈柠说完,看向一旁紧张不安的顾月。
“小月,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
顾月本就胆子小,也藏不住事,闻声紧张的看着自家嫂子,“嫂子,我……”
“快说,还把不把我当嫂子了?”
“哥哥跟人打架。”看着嫂子,顾月只能连忙说了实话。
“打架?”沈柠看着顾阳,问道:“你在跟谁打架?”
顾阳不说话,低着个头。
他不肯说。
沈柠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意外。
顾阳并不是那种不爱说话的人,今天的态度却有些反常。
她朝顾阳说道:“你进来点。”她要看看他的伤口。
顾阳挪了挪步伐,脑袋低着,好让自己的伤口不让嫂子瞧见。
可他半个脸都是淤青和红肿。
沈柠也上前两步,带着命令般的语气,对顾阳说:“抬起头来!”
顾阳不敢不听,只能抬起来。
这样一来,沈柠能更直观的看到他脸颊上的伤口。
伤口有些可怖,沈柠心疼不已,一旁的顾月更是担心的眼眶都红了。
“怎么弄的?”沈柠再次问。
她伸手尝试去碰顾阳的脸,吓的顾阳又往后退去,嘴里只说着:“嫂子,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好什么好?”她一把抓住顾阳的手腕,语气多了几分生气,“给我说清楚,谁打的你。”
“没谁。”顾阳捂着脸,不愿意多解释。
他越是这样,沈柠越不能就这么罢休。
顾阳不愿意说,一来肯定是不想让她担心,二来,怕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不想让她知道。
如果是顾阳做错事情,他一定不会这样。
“我问你,谁打的你?”她一字一句缓慢的问着,目光锐利,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她之所以坚持,不为别的,是因为她知道,顾阳这是受委屈了,还是不能说的委屈,憋在心里,只会让他更难受,更得不到疏解。
以后可能时间久了,会害了顾阳。
自家的孩子得自己护着,沈柠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要是不说,我让小月给我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阳实在没办法,才从嘴里溢出两个字:“我说。”
“行,你来说。”
沈柠看着他低着头,显然还在犹豫。
知道他答应了,也没着急马上知道。
她把顾阳拉了过去,坐在凳子上,然后打开其中一瓶汽水,从里头倒出半杯在他自己的搪瓷缸上。
顾阳低着头,余光却还是能看到嫂子的忙碌。
不一会,一只手拿着他的杯子递了过来。
“先喝点再说吧!”沈柠说道。
顾阳看着杯子里头的橙黄色液体,耳边是大嫂的话。
“这是从县城给你带回来的汽水,一个大姐送给我们的,剩下两瓶,带回来给你喝。”
顾阳接了过来,还不忘说一声,“谢嫂子。”
看他这个样子,沈柠是一句重话也不想说。
她声音温和道:“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话,就先想想,但是必须给我说清楚,一家人,你们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能瞒着我,除非,你们不把我当嫂子看。”
顾阳抬头看她,连忙道:“我会说。”
“嗯。”
沈柠接下来也不着急,坐着等顾阳找好词汇慢慢说。
而顾阳也没缓多久,把自己放学从学校出来之后,和村里以及外村的几个人打了一架的事情,给嫂子说了。
他语气中表示,“要不是他们人太多,我绝对能打的过他们,而且,他们也被我打了。”
“四个人打你一个?”沈柠震惊道。
顾阳点点头。
“因为什么?”
顾阳低着头,又沉默了。
“什么原因?”沈柠又问。
顾阳低头看着搪瓷缸里头的橙黄色汽水,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直接落在杯子里头。
眼泪掉落的声音很轻,轻到可以忽略,可沈柠还是捕捉到了,耳边传来顾阳的声音。
“他们骂我,骂我……”顾阳喘着气,用很痛苦的语气说,“骂我有爹生没娘养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屋子,只听到顾阳“呜呜”大哭的声音。
一旁的顾月看哥哥哭了,自己也忍不住哭起来。
两个孩子,同样的境遇,最是感同身受。
顾阳说,他从学校出来之后,然后村里有个人,和另一个村子的人,走路撞到了他。
顾阳就说了两句,那几个人就故意说那些不好听的话刺激他。
他本就是对这事情敏感的人,那些人也是知道顾阳敏感的话题,自然拿着他去世的父母说事。
这一说,顾阳哪里受得了,直接和他们干起来了。
那两人打不过他,又叫多两人来,于是,顾阳一个人和四个人打起来了。
就算顾阳愤怒值爆棚,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有四个人,就被他们逮着揍,一边打他还一边说着那些话。
顾阳眼泪越说越掉,不管他怎么拼命的擦拭,眼泪就像不要钱一般,一直往杯子里落。
因为生气,因为打输了,他不想让嫂子担心,所以一直在家里后山的位置藏着,不敢出来见人。
等到了天黑的时候,他才偷偷回家。
后来,顾月发现了他,也看到了他的伤口,知道发生的事情。
之后,就是被沈柠发现的事了。
听着顾阳带着悲愤的情绪说完这些话,沈柠一颗心仿佛被狠狠揪起来。
她的手握成拳头状,胸口也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难受。
她很难受。
耳边还有顾阳哭泣的不能自已的声音,她很是难受,愤怒,怒气仿佛就要冲出天际。
“砰!”她狠狠的捶了桌面一下。
下一秒,她站了起来。
在顾阳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柠问道:“都哪几个人欺负的你,报他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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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沈柠:欺负我弟弟的,都不能好过。想看接下来沈柠护犊子的,记得点个催更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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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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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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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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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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