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柒代一愣,然后挥袖将小素的古琴祭了出来,是在离开黑风道时帮小素收起的,一直放在袖里乾坤中,他都快忘记了。
古琴很陈旧了,因为家中贫寒,从未换过新的,但对小素来说确是最宝贵的东西,是陪伴了她十年的东西,她将手轻轻放在琴弦上,像是在抚摸自己的亲人,早已产生出一种特别的情感。
不觉中琴音如流水般缓缓漾出,抚动了树梢的枝叶,拂过绿茵茵的青草地,如凉风乍起,那琴音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流入耳际,没有丝毫的突兀感。
琴音凄切婉转,苏柒代感觉自己的心也沉浸下来了,听风吹草动,听琴音鸟鸣,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中掠过,一股莫名的悲意浮上心头。
突然听到微微的啜泣声,苏柒代睁眼,只见小素痴痴的望着远方,两行玉珠从面颊滑落,她的神思早已飘到了远方。
“是想家了吗?”苏柒代心道,正想说些什么,但突然眉头一皱,有话语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小子别忘了正事啊!”胖道士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嚷道。
苏柒代扭头,只见远处屋子的阴影下,胖道士正躺在摇椅里,若无其事的在观望风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原来胖道士是在用传音之术与他说话。
不过苏柒代并没有搭理他,假装没听见,继续聆听小素的琴声,正准备开口,胖道士的话又传了进来:“你小子别给我装傻!这可是大事!”
苏柒代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起身,过草不留痕,两步踏到胖道士的身旁,怒道:“你到底要干嘛,没看见我正忙着呢?”
“忙?”胖道士看了一眼远处的小素,又看像苏柒代,说道:“我看你小子是见色忘义吧!你忘了小素昏迷时我和你说过什么吗?那才是大事!”
不过此时苏柒代明显很生气,小素那般情景,却接二连三被这胖子打扰,根本没想那么多,直接怼了回去,怒道:“大事?我看你是急着想要冥土遗留的东西吧!我不就是用了你的火元,你就这么小心眼?!”
“我,你!”胖道士被气的说不出话,也怒了,道:“我小心眼?我想要宝贝?对!我是小心眼,我是想要宝贝!难道不应该吗?老道我就是小心眼怎么了?你就不要问,也不要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苏柒代顿住了,不知道接什么,因为他的确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而且的确实关重大。
“哼!”胖道士怒哼一声,一挥道袍,起身回到了屋子里。
苏柒代站在原地,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不过胖道士已经摔上门了,他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苏柒代苦笑,心中数落了自己一顿,便朝着小素的方向走去,坐到了小素身旁。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小素的琴音停了下来,朝着苏柒代问道。
“没。”苏柒代此刻的心里有些乱,摇了摇,想到胖道士的话,他直接问道:“昨天晚上,我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啊。”
他的眼睛盯着小素,那晚的情况实在太诡异了,他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那晚?……你的样子的确有些吓人……”她偏头,吞吞吐吐的说道:“皮肤变成了灰黑色,眼睛也红的吓人……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皮肤变成了灰黑色!?”苏柒代惊道。
“是啊!”小素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晚的情景她记得很清楚,苏柒代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过后面她就昏迷,没了印象。
苏柒代愣怔,此刻他的心中震惊,他很清楚小素所说的是什么,是鬼谷上道的术,化鬼!
小素也注意到苏柒代走神了,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只是一闪而过。
“唉,弹了这么久,好累啊,我先回房里歇一会儿。”她舒展了一下腰肢,起身抱起自己的爱琴说道。
“嗯?嗯好。”听到小素的话,苏柒代这才回过神来,回应道。
风起,树梢哗哗作响,只剩下苏柒代一个人坐在草地里,内心颇不平静。
不知不觉中夜色已深,胖道士一个人躺在屋顶上,手中拿着拿着一个大酒壶,在自顾自的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柒代飞身而上,坐在了胖道士身边。
“小素已经睡着了,她身体全部恢复了,这多亏了你的丹药啊。”苏柒代叹道。
耳边是悉索的虫鸣声,明月高挂当空,清澈透明,像是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一样,月光将这里照的很亮,夜景迷人,胖道士也好像真的在专心的观赏夜景,不时的喝两口酒,根本不搭理苏柒代,把他当空气。
苏柒代当然知道胖道士是为白天的事情生气,他的确说的过分了,所以胖道士从下午开始就没搭理他,直到现在依旧如此。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我也来尝尝!”苏柒代突然心思一动,一把夺过了胖道士手中的酒壶。
“喂,你小子别!”胖道士这下终于有了反应,想要夺回酒壶,不过苏柒代已经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不是也会说话么,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虽然苏柒代被呛得眼泪直流,不过他还是笑着说道。
“不是你这臭小子会喝酒吗?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弄来的吗!我都不舍得喝!”胖道士朝着他直瞪眼,一把夺过酒壶,不过他终于和苏柒代说话了。
“嘿嘿,是第一次喝。”苏柒代的确是第一次喝,在苏家的时候从来没碰过这种东西,他咧着嘴道:“除了有些辣还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嘛!”
“你懂个屁,喝酒也是有酒道的!”胖道士把酒壶放在另一边,以免再被苏柒代夺去了,骂骂咧咧的道:“你小子到底想干嘛,一直缠着老道我。”
“小素说昨晚我就是这个模样,而我却没有一点印象。”苏柒代沉声道,而后他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了灰黑色,瞳孔也变为了变成了血红色,黑发冽冽。
“这是?”胖道士仔细端详了一下苏柒代的变化,问道:“这不是鬼谷的化鬼之术吗?竟然是它?”
“你也知道这个?”苏柒代惊讶,因为据他所知,鬼谷并不是什么大道门,上道之名也是许成程自封的,只是个无名小道。
“嗯。”胖道士点了点头,说道:“九千年前,一代天纵奇材横空出世,凭借化鬼之术战败无数强者,创立了鬼谷,惊艳了那一代岁月,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鬼谷很快就没落了下去,只有一些老家伙还记得,这一代人并不知道它的过去。”
“在之前的岁月中,从来没有关于这种道术的记载吗?”苏柒代急忙道。
“没有,完全没有。”胖道士摇了摇头,非常笃定的说道。
苏柒代呼吸有些沉重,化鬼之术是从断古时代的冥土中出来的东西,从此黎族灭族,冥土隐匿天地间再无人知晓,跨越一个时代,化鬼之术是如何传到鬼谷第一代祖师手中的!?到底是他习得了化鬼之术,还是化鬼之术沾染了他!?想到之前自己记忆的空白,化鬼之术,到底是人化鬼,还是鬼化人?!
他只感觉自己的汗毛根根直立了起来,背后凉嗖嗖的,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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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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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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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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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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