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天了。”
话是这么说,梁照凛到底还是没忍心打开那扇门,不过时间还早,酒意折腾没了,睡意也给折腾没了,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上了一身睡衣,转而去折腾盛重远了。
许曳第二天清早起来的时候,想起自己将梁照凛赶出门外的事情,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希望时光倒流,那样自己就不用奴颜婢膝的去给人家赔礼道歉了。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不早了,也就是说连做个早饭做赔礼都已经来不及了。
长叹一口气,许曳认命一般去洗漱换衣服。
在衣帽间里翻了一通,选了一件白色的镂空针织衫,里面配上了一件黑色吊带背心,下身配了一条白色牛仔裤。
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帆布鞋来,穿在脚上。
穿衣镜里青春肆意的面孔背后却凝聚着一团黑气,许曳掰着手指头再一次算出自己凶多吉少,不过也没办法,逃不掉的,总要去面对。
关门一时爽,赔礼火葬场。
那厮昨晚没有发作,不知道今天打算怎么对付她。
许曳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虽然说梁照凛不事那种喜欢秋后算账的人,可这次自己将人就那么赶出了,一点面子也没给人家。
额……许曳越想心里越没底。
哀嚎一声,拿了手机皮包下了楼。
对门的门紧紧地关着,许曳看着手机,按照梁照凛的作息时间,现在对方应该已经在楼下等着吃饭了。
帆布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极轻巧的声音。
许曳做贼一样,观察着楼下的光景。
“你今天怎么才起来?”
二楼背着书包准备下楼的男孩子叫住了她。
许曳被他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半天才缓过来,连忙挥手让对方小点声:“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一晚上都没睡好,到现在两只眼睛还发涩呢,眼皮总想合上。”
她说的极可怜,说着话的时候,还在注意听着楼下的动静。
期望大魔王能心软一点。
盛重远轻笑一声:“连个黑眼圈都没有,还说没睡好,我这才是没睡好。”
他不无怨气的抱怨,两只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跟许曳黑白分明的眼睛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
眼底的青黑一眼就能看见。
许曳有点吃惊:“怎么了?晚上没睡觉,撵耗子去了?”
“你才抓老鼠呢。补习功课了。”盛重远怨气十足的白了她一眼,越过她下楼。
“竟然还会补习功课?”
许曳吃惊了,没想到这个家伙也会有主动学习的时候。
“是我看着他写的。”
楼下传来男人低沉优雅的声音。
许曳身子一僵,连忙硬着头皮下了楼。
梁照凛正坐在餐桌前,看着报纸,听到她下楼的声音,将报纸放在一旁,吩咐厨房开饭。
许曳走过去,一双眼睛笑成两弯月牙:“你给他补课?”
梁照凛看着她,点点头。
“没什么事干,只能给他补课了。”
许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盛重远,果然男孩子一听这话,就又给了她一记眼刀。
他不是白痴,两个人昨天晚上上楼的时候是那个情景,结果她正玩游戏玩的热闹的时候,梁照凛就找来了,让他去学习,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欲求不满都发泄到了他这里来了。
许曳心虚的抿抿唇角,看着梁照凛,不知道是该道歉还是该哄人。
梁照凛很大度:“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回事,这事没放在心上。”
许曳想要看出他这番话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看着看着就移不开目光了。
这双眼睛太深邃,好像是能将人的灵魂都吸入进去。
许曳痴痴地看着,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应、
盛重远觉得她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丢人,扬起筷子正准备叫人回魂,却被梁照凛扫了一眼,只能缩回手,假装自己不存在。
梁照凛看着许曳的时候眼睛里却多了一抹笑意,也凭空多了一抹流光溢彩。
许曳更痴呆了。甚至还不争气的咽了一下口水。
下意识伸手擦嘴的时候,许曳才察觉到自己的窘态,顿时臊得脸都红了。
而盛重远也恨不得现在离这两个人越远越好。
一个大魔王,一个白痴,折磨人不说,肉麻起来也让人心慌,还丢人。
主要是太丢人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能对着那张脸发花痴,前两天的高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许曳坐下来吃饭,很狗腿的给梁照凛盛了粥,拿了玉米饼。
等梁照凛开始吃,她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正准备吃饭,就停到旁边的那个人慢悠悠的说道:“我都记在本子上了,等以后咱们一起算。”
许曳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又连忙松口,转过头,控诉的看着梁照凛。
梁照凛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操作,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盛重远也想笑,可是,他却看着这样的许曳出了神。
他觉得眼熟,许曳的这个眼神似乎正在唤醒他的记忆,许曳在那个家里待了五年的时间,似乎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犯了错被撵出去,私底下又有这样那样讨人厌的小毛病,对谁都存着防备的心思。
可眼前的许曳,蠢兮兮的,还跟梁照凛撒娇,不说话,就用眼神控诉自己的委屈。
盛重远说不出来心里的感觉,只是忽然间觉得自己跟许曳,妈妈跟许曳,甚至是盛寒衾跟许曳,或者说许曳跟他们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屏障,就是这层屏障,让他们的心隔着十万八千里,哪怕是有血缘关系,也感觉不到亲情的存在。
他摸着兜里许曳给的钱,目光深沉的看着许曳。
许曳扫他一眼,轻飘飘的,少了在意,没有撒娇和委屈,转而看向梁照凛的时候,又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盛重远忽然想起来了,许曳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被他欺负了,也曾经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妈妈,可惜,当时妈妈只把她骂了一通,还给了她两巴掌。
而自己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已经忘记了,好像是抱着妈妈一个劲的说着自己的委屈,害得许曳又挨了两巴掌。
盛重远低下了头,妈妈总说许曳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究竟是许曳养不熟,还是他们从来没有拿许曳当家人看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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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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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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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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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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