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了一声,阿吉也愣了一下:“他真回来了。”
是啊。他派了人在观澜苑看着叶晓离。她去,他定然是知道的。
“小姐。”
阿吉很担心的看着赫连千雪。赫连千雪在门口停了两秒,说道:“没事。你先回房间吧。”
说完,她便迈步进去,走向了萧彦南。
“彦南,你回来了。”
走过去,她温柔的打着招呼。
萧彦南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是白天工作的正装,常穿的黑色西服,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扣子解了两粒,潇洒肆意中又透着几分放荡不羁。
坐在那里,长腿交叠,面前一杯清茶,一份报纸。听她说话,他才转脸过来。
“你出去了?”
萧彦南语气温和,脸色也沉静,看不出什么喜乐。
赫连千雪迎着他看上去极其平淡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我听说晓离回来了。我去看她了。”
他来的目的已经非常明确了,她也没必要隐瞒。
而且,隐瞒也隐瞒不过去。他都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她回来了?听谁说的?”
萧彦南挑眉看着这个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总统千金,并没有让她坐下慢慢聊。
他的样子,有些像审问。
赫连千雪抓着包,心头蔓过一阵不安。
这样的反应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身为赫连家族的千金大小姐。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刚刚才几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兄长漫游在商海里,旁听父亲的董事局会议,参加他们那些规格很高的宴席,跟各色达官贵人周旋。
这样的她,还有什么会让她感觉到害怕?
可偏偏,在他面前就是。
不光是害怕,而是过了这么久了,面对他,她还是怕。
那只仿佛是一种已经侵入了骨子里的畏惧。只要他稍稍一挑眸,就能制造出强大的低气压,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来。
好像突然攀登了不可匹及的高峰,上面空气稀薄,她要窒息了。
“这个……是云墨少爷跑来告诉我的。他的心思,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真的相信他那些话。我只是听他说叶晓离回来了,觉得自己应该去关心一下晓离,所以我就去了。”
“关心她?”
赫连千雪觉得她的话没有任何毛病,态度也诚恳的很。
但是萧彦南的脸上却挂出了一丝不信任的讥诮。
这模样,让赫连千雪心里很难受。像被侮辱了一般。
“怎么了?我不能去关心她吗?”
她止不住生气,音量就拔高了。
萧彦南眼神冷淡的凝视着她:“不是。只是用不着。”
这就是说她没事找事的意思了。赫连千雪脸上微微涨红。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刚从她那里回来,你就回来了。你就这么怕我伤害她?”
说着话,她的胸口就在喘急的气息下剧烈的起伏着。话音落下,尤觉得不解气,又咬牙强调了一句:
“萧彦南。我才是你未婚妻。你这样关心另外一个女人合适吗?”
第一次,她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其中的怒气不言而喻。
语毕,她紧紧盯着萧彦南,静谧的气氛的中,耳旁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萧彦南看看她,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立即又在周围制造了极具压迫感的气氛。
“赫连。我不喜欢跟别人兜圈子。你去到底是不是关心她,你心里明白。我不想跟你吵架。只有句话要告诉你。别在她身上动心思。她跟你我之间的事情没有关系。跟你们家的事更没有关系。她不应该被打扰。”
“她不应该被打扰……”
最后的话,让赫连千雪的心被扎的千疮百孔:“所以,在你心里,需要呵护的人是她不是我是吗?”
“我并没有为她做什么事。”
事实上,到现在,他确实没有为她做什么。如果不是还有眼前这个女人在,他能做的还有更多。
至少,能将她拉到身边,护她周全,免得被萧云墨打扰。
可是,他还没有这样做。
萧彦南气势冷凝,赫连千雪咬着下唇,仰着脸,紧紧盯着他,她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水泽。
她不是一个遇事就只会哭的女人。从小受的也都是赫连家的女孩不能轻易哭泣的教诲。
可这一刻,她真的特别想哭。
但是即便她的眼泪已经在眼中打转,她的表情看上去已是楚楚可怜,可他的眼底为什么还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里不如她了?”
终于问出这一句。赫连千雪自己觉得自己很可悲。
在此之前,她是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不如叶晓离的。
而且,她最鄙视的也是那种得不到男人的新便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
可如今,她跟那些低端的女人有什么分别?
对。她不是那些低端的女人,她是赫连千雪。她不能这样。
几秒间,她眼中的泪又收了回去,低眉,用力的抿了抿唇,没等萧彦南开口,就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也不敢。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的神情,收放的太过于自如。萧彦南皱了皱眉。
“你记住你的话就好。”
不想多说什么,说完,他就迈步朝门外走去了。
赫连千雪知道今夜他不会留下来。也没有再挽留,只是转身看着他走出去。
那道顷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她浑身都是一软,手一松,手里的包掉落在了地上。
“小姐。”
阿吉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赫连千雪:“小姐。你都看见了吧?听见了吧?”
阿吉心痛的说。朝那已然被夜色渲染的黑沉的门口看了一眼,恨恨说道:
“这个萧彦南,他不说爱你,连尊重都不尊重你。太可恨了。”
是,太可恨了。确实是太可恨了。
“阿吉。你说的对。我应该放手了。”
赫连千雪盯着门口的方向,喃喃。
……
这一夜。见过赫连千雪之后,叶晓离心里也是毛毛糙糙的。她倒不是为了赫连千雪这一件事心烦。
而是这短短一个白天,12个小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每件事都这么烦心,她便有些撑不住了。
萧云墨大概以为萧彦南还跟她在一起,所以也没来找她。那明天,她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港城去?
留在这按照她原来的想法,无论如何先把户口挪出来再说,这样的打算肯定行不通了。
第一次,她自己从港城飞过来,下了飞机就去办理,萧彦南都找来了,现在他知道了她的心思,她再去无异于自己往枪口上撞。
只是,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反对她脱离萧家?他难道不希望她获得自由吗?
他到底心里怎么想的?不能直说吗?除了会发脾气,就是玩深沉……真是气人。
一个晚上,叶晓离盯着那盒放在床头的巧克力生了半夜的闷气。
睡得太迟。第二天早上她也没能早起。日上三竿了,最后还是被电话给叫醒的。
接到电话,听到里面人的声音,她脑中的瞌睡虫立即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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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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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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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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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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