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个团员惬意地坐在一边喝茶,索德满面苍白与绝望,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协议样的东西。他的手里握着一支笔,半天哆哆嗦嗦地也写不下一个字。
索德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男人,穿着略带复古风格的传统对襟外套,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单手不耐烦地在桌面上轻叩。
索德终于下定决心,闭了闭眼,赴死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男人满意地收起文件,起身,向秦悠笑着点点头:“我代唐先生谢谢您了。”
秦悠露出一抹浅笑,摇摇头:“不客气,日后有事还要唐先生多多帮忙。”
那男人道:“这是自然。”
索德毕竟家大业大,留着他缓过来之后将来报复自己可不是好对付的。他的这些生意和秦家没什么交集,秦氏更是鞭长莫及,自己收了也不现实。秦悠突然想到这一带有一大势力,先辈上和秦家有几分交情,这一代的主人姓唐名家佑,好像还很年轻,比自己还小两三岁,但是传闻手段狠戾,颇有震慑。不说玛亚马提丝,包括附近拉塞的、伊威等城市所有势力都要对他们敬让三分。
两家离得比较远,这几年来往渐渐少了。但其实他们没有利益冲突,有些方面还能相互辅助,秦悠索性做了顺水人情,联系了唐家佑手下管事的人逼得索德把自己的势力产业全数送给唐家。别人再敬让也不如自己握在手里的好,这一份大礼唐家自然欣然笑纳。
大华目睹眼前种种,实在觉得,自己身边,卧虎藏龙……
导游真是一个长见识的职业,真的。
安马再也不担心二号家庭这三口人了,他们家都不是人的。他拍拍被夏子钟小朋友的精神攻击虐得体无完肤的二号,由衷感慨道:“同志,你辛苦了。”
二号还没见过地下四层的场面,也没人告诉他由他负责的二号客人有多非同一般,此时也颇为感慨道:“不辛苦,不辛苦,这算什么啊。”心里想到这小朋友他爸妈才真够辛苦的,太不容易了。
第二天游览归来,秦悠和夏沉准备去附近的商业中心转一转。夏子钟累了难得地不想跟着去,自己在房间里打游戏。
这回秦悠很守规矩地去找了二号要求陪同,同时请求道:“你们能再分一个人帮我们看着孩子吗?”
二号马上道:“我跟你们出去!四号五号,你们去一个看孩子。”
出了宾馆大门二号还在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及时争取到了另一份工作,不用去陪小朋友了。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他们遇上了抢劫,不是一个抢劫犯,而是一个抢劫团伙。对方一共二十三个人,己方三个人,战斗力为一。二号估算了一下,自己能同时对付五个,剩下十八个瞬间就能把两个羸弱的客人秒掉。
这次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他跟团三年,第一次遇上二十人的抢劫大团。
他小声对秦悠说:“秦先生,我顶着,你们赶快联系导游。”
秦悠说:“你注意点儿,别受伤了,待会儿还指望你帮忙拿东西呢。”
二号回头:“啊?”
……
这一晚上时间,二号眼睁睁目睹他所负责的客人打退了一拨抢劫团伙及五拨为抢劫团伙寻仇的复仇团伙。他深深怀疑他的客人以一己之力团灭了当地一个小势力。同时,他也亲力亲为帮助两位客人搬送托运了据说是带给“老爷子、大哥、嫂子、侄子、姐姐、姐夫、外甥女……大助理、小助理、秘书……儿子的数学老师、语文老师……狐朋狗友……”等等人的一大堆礼物。
五号看见气喘吁吁地二号,吃了一惊:“这么累?遇上劫道的了?”
五号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遍:“挺好,没受伤嘛,收获不小吧?格斗技巧又精进了?”
二号微微一笑:“恩,极大地锻炼了臂力。”
五号感叹:“好家伙,你这是揍了多少人啊……还锻炼了臂力。”
二号笑而不语。
旁边四号在用宾馆自带的游戏机疯狂打拳皇。
二号转向五号,目露怀疑和不忍:“他这是怎么了?”二号现在默默反思自己让四号去陪小朋友是不是太不人道太残忍了,看四号现在只能疯狂打游戏发泄了。
五号平静道:“他没事,打游戏输了而已。”
话说夏子钟留在房间里要玩游戏,四号就陪他玩。
一开始他们玩最新出的游戏机和游戏,四号盘盘都输,他有些不甘心,把这些归结为自己近些年忙于工作,没怎么玩游戏,这些新游戏都没玩过,不熟练。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输给一年级小朋友不甘心,想找回场子,于是找出了老式游戏机,里面都是他最熟悉的老游戏。
结果他还是全输。
二号只听四号一声嘶哑的咆哮:“可恶,我就不信我玩了二十年赢不过一个小屁孩!”
为期三天的旅游,给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甚至那对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搞研究的刘姓夫妇都对夏沉极为敬佩,因为他帮助他们想通了课题中一个瓶颈问题。
安马等人看着夏子钟三人在机场和他们挥手道别,同时感受到了一种犹如浴火重生般的感动。
————————
回到苏明后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秦悠晚上有应酬不在家,可能是命犯小人,隔壁屋的又是他对头,姓李名耀,家里是做传媒业的。小李先生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他看秦悠不顺眼好久了。最早的时候他看上了萧若雪,结果半道被秦悠把萧美女截走了;后来他手底下管的那几家媒体又因为炒作和秦悠有关的花边消息被整得挺惨。偏偏这件事上家里没人给他撑腰。他早就想找机会整整秦悠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有时他自己玩得高兴了,也就把要整人的事忘了。
这回终于给他逮着了机会,他看着秦悠跟几个人走进去隔壁屋,悄悄招来服务生。一个服务生管两个屋,正巧就是他们屋和秦悠屋。
那个服务生起初不答应,李耀先是板起脸吓唬他,又从钱包里掏了一大把钱塞给他。那个服务生犹犹豫豫的,终究点了点头。
家里夏沉挂上秦悠报备的电话就皱起了眉。
往常打电话回家时,秦悠都会痛快地交待是和什么人去哪,这次他只说了和什么人,关于去哪却一直含糊其辞,在夏沉追问下才小声说了句“蓝精灵”。
“蓝精灵”是是苏明市一家规模不小的娱乐场所,但是里面风气也不太好。秦悠也不愿意去,但这次谈生意的一个人从辈分上称得上是叔叔了,那个叔叔和秦家不同,是白手起家的,后来运道不错,赶上了最好的时机,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人家从起家时就习惯在这里谈生意,后来也一直不换地方。这一点上秦悠也只能迁就对方。
但夏沉就觉得他家悠悠在那种地方没好事。他总觉得他得盯着才能放心。
这种心情就像一般男人得知妻子要去风评不太好的地方谈工作一样。理性上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也不一定就会出事,感性上却总是放心不下。
想了想,他扬声道:“夏子钟,你在家好好写作业,我去找你妈妈。你老实待着。”
夏子钟“恩”了一声。
医生拿起钥匙,利落地换上外衣,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夏无妹子的地雷和炙月妹子给老文投的地雷~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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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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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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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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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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