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起那个新鲜的新胃,他又不太敢去找医生要吃的。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自从重新开始恢复吃正常饭之后,之前因为营养剂而萎缩的馋虫好像都开始更加得活跃起来,像是要把之前欠下得都补回来一样。
他不敢说,就直勾勾地盯着医生看。
医生微微转过身略歪着头看着他:“什么事?”
秦悠偷偷瞥着他,小心翼翼地:“医生……中午的饭有剩下的没有?”
医生不说话,看着他。
秦悠悄悄咽了口唾沫。
医生说:“你最近应该适量节食,否则会迅速增重的。”他的声音里微微带着些无奈,无奈就意味着妥协。
秦悠彷佛看到了曙光,小声说:“求求你。”
医生心里轻轻颤了一下。依然不说话地看着他。
秦悠低声保证:“我明天会按量吃饭的,我保证今天是最后一次。”他见医生没反应,壮起胆子走到医生面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发现每次只要这么做医生就会答应他的要求。好像天生对此没有抵抗力一样。
医生没理他,退后一步,默默转身出去了。
飞做完任务回来,就看见医生在厨房里忙碌。旁边还摆着医生平时配药用的那个仪器,可以根据医生的指令,准确抓取规定重量的盐、味精、糖、孜然和辣椒,误差极小。
红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又一个觉得自己穿越了的。
飞颤声问:“医生这是怎么啦?”
灰格木着脸告诉他:“大概是恋爱了。”
云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解了近些日子以来医生一系列的反常表现。
飞全身颤抖地表示,这哪里像恋爱的,分明像是实验的时候没注意吃错药的。
他的心里不禁浮上一层淡淡的忧虑。
灰格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提醒道:“打扰别人恋爱天打雷劈,打扰医生恋爱九重雷劫、五雷轰顶。”
十三位任务人虽然很厉害,但也是人,而且通常情况下出去做任务只有一个人,负伤总是难免的。不过只要留着命回来,不管多重的伤医生都能治好。
飞这次出去被三枚流弹击伤,又被一颗燃烧弹击中,自觉地躺到手术室里等医生送饭回来给他处理伤口。
手术中,飞就忍不住开口:“医生……我听云他们说了……我觉得你对那个实验体太好了吧……你这是要栽啊……啊!”
话未说完,医生手上的手术刀已经利落地插入他腹上最软的一块肉。
医生拔出刀淡淡道:“抱歉,手误。”
宁信母猪上树,不信医生手误。
飞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他真傻,他怎么就不听灰格的劝呢。打扰医生恋爱,不挨雷劈至少也得挨刀子的。
转眼已经过去十个月了。在秦悠身上所做的实验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但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一些改变,比如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几块腹肌全部消失了,肚子上的肉摸起来软软的绵绵的——当然秦悠觉得这也可能是他长时间缺乏锻炼造成的。同时身体活性增强,恢复力惊人,有时候不小心划伤皮肤或者撞出青青紫紫的伤,过不了一会儿就自动好了。
前两天医生一直在不厌其烦地给他做各项体检,然后翻来覆去地研究比对他身体各项数据,最后好像比较满意,在这天早晨对他说:“今天可能会有点痛,如果麻醉我怕会有副作用,你忍一忍,痛的话叫我。”
秦悠点点头,像往常一样脱了衣服平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医生给他消毒,做前期准备。然后身体的某处被破开,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植入身体深处,矫正位置,缝合。
整个过程其实很快,医生的技术很好,其实也不是那么痛,秦悠自己对着镜子左右瞧,都找不出医生到底是在哪里下的刀子。
但是身体里被放入了奇怪的东西,还是会让他觉得心里发毛。
医生说:“没事的,它完成任务后就会自动分解,然后被你体内的自然代谢排出去。”
那么应该是无害了,医生应该不会骗自己。
不过无害不代表不疼。
当天晚上秦悠就觉得五脏六腑一抽抽地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一点点生长,胀大。比犯胃病那次疼多了。他被疼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扭动,一刻也不消停。
旁边的医生攀住了他,手向他下腹探去:“这里疼?”
秦悠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点着头。
医生的手有些发凉,在他身上放了一会儿就变得温热,好像微微缓解了腹中的疼痛。秦悠停止了挣动,半靠在医生身上,满头大汗。
医生坐起来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将人搂在怀里,手继续捂着那块地方,问他:“这样好点没有?”
秦悠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这个姿势好像让他不太疼了。
医生轻声说:“好一点就继续睡吧。”
秦悠突然想起他的母亲,他是最小的孩子,有一次晚上肚子痛睡不着,他妈妈就进来抱着他。特别奇怪的是只要被妈妈抱着他就不疼了,妈妈一离开他就疼。他妈妈就一晚上没睡,整晚抱着他,他在母亲的怀里睡得香香的。
可惜母亲在他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忍不住会想,如果妈妈在的话无论如何不会不管他,父亲就不一样了,父亲心目中秦氏的家业永远是最重要的。
秦悠和医生说:“我的名字是我妈妈起的,她希望我像云一样,悠然快乐就好。”
医生说:“恩。”
然后秦悠就睡着了,就像他小时候肚子痛在母亲怀里睡着了一样。医生整晚没睡,抱着他守了一夜。
第二天实验完毕,艾德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秦悠突然跳下来,快速地抱了医生一下。
医生看他一眼,咳了一声,没等艾德,率先快步走了出去。
艾德抬起头,无声地向秦悠比了个大拇指。
中午医生在地面上做饭,云在附近晃悠。
医生喊:“云。”想叫他躲远点。结果这名字一叫出口就觉得不舒服,仔细一想,好像正好和秦悠名字切合,够配一对?
云转过头来:“医生?”
医生很冷静地告诉他:“你想一想,改个名字吧。”
十分钟后,云找到灰格:“你帮我登记一下,我要改名。”
灰格:“啥?”
云:“晕。”
千里之外,正准备找一四七二做任务的一土豪大哥,在其官网上翻来翻去,嘴里嘟囔着:“诶?他们排名第一的云去哪了?这个晕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朋友走过来淡定地说:“好像晕就是云,改名了。”
大哥怒了:“靠,不就是个代号吗,改什么改啊。”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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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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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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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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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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