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就这么停了下来,王府请的全福夫人搀了心棠下轿来。紧接着,杂沓的人声笑语中,跨过了马鞍;然后,随着礼官的唱和提示不断起立下拜,转身,再拜,进了洞房后,还只觉晕头转向。
随着一阵光亮一闪,大红描金的盖头就无声地落下来,顿时,只感觉到满屋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或好奇,或打探,或不屑,或艳羡……
心棠静静摒了一口气,慢慢抬眼,恰好对上一双男人眼眸,然后便看到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孔,整个人十分和煦温文,这便是她莫心棠要厮守终生的男人?
此刻,他满眼都是静静的笑意。
也不是十分意外,出莫府门前,青梅挨上来,兴奋地小声告诉心棠,世子十分明朗飒爽,莫府上下都啧啧称赞……宫嬷嬷也提过,这程二公子长得十分俊俏。
(别的不论,这长得好,总有好处不是,今夜便没那么难熬……俞氏那图册虽然画得十分含糊,托上辈子的福,她可是什么都清楚……)
喜娘麻利的倒了两杯酒递给程裕易,他对着心棠,说话就不自觉放软放轻,“给。”,同时把一杯酒给心棠握住,感觉触手柔软沁凉。
两人各拿了酒杯,凑近交杯饮下。这么一挨近了,程裕易只觉得满鼻满口都是少女身上那股暖香,不觉内心欢喜,而心棠注意到这男人气质十分清隽,手指也超乎的干净修长。
喜娘又端着盛满饺子的缠枝青花盘子上来,递到心棠嘴边,她咬了一小口,果然里面是夹生的,那喜娘笑嘻嘻道:“生不生呀?”
心棠只得低头小声道:“生。”
除了喜娘、丫鬟外,屋里正有十几位王府女眷笑嘻嘻地望着他们。
想那莫三姑娘的宫寒传闻在王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罢!
一时间,有些窃窃私语声响起,不知道是谁,还轻轻嗤笑了一声。
心棠倒不以为意,她发现屋里的女眷年纪都偏小,最大的,不过也三十来岁,还有一半是姑娘打扮,想来,碍于身份,长辈都没往新房里来闹,但平辈中不少妇人也都戴了有品级的金簪。
程裕易见状却敛了笑容,渐渐有人察觉,屋里也就安静下来。
心棠反而诧异起来:早先听说这程二性格十分温和随意,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强势许多。
不多久,礼成后,程裕易就被拉去外院待客,顿时,满屋的女眷都放松随意了许多,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新人来。
一位年轻秀丽的妇人见他出去了,立马到明兰跟前,亲热道:“给二嫂问好了!以后都是自己人了,缺什么、丫鬟婆子哪里没伺候好,只管来找我!”,她身穿玫瑰红织金缠枝纹的裙衫,梳了牡丹髻,耳朵上坠着赤金镶猫眼石的坠子,打扮得十分华丽。
这便是那早两个月进门的李希乔了,虽进门才两个月,她身姿却已妇人般十分丰韵,脸色红润,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托宫嬷嬷的福,心棠倒也听说过李家与忠信王府结亲始末,微笑回道:“三弟妹。”
正说着,忽然一个站在桌旁的姑娘冲了过来,在心棠面前站定,就这么直直觑了过去,女眷们一齐大笑,却无人阻拦!
过了一会,这姑娘拿帕子掩着口,怏怏道:“虽也是个美人!但与我还是有些差距,到底委屈二哥了……”
心棠心内大囧,也知晓这货便是姑太太的独女张如珧……
在宫嬷嬷列出的程家人口清单里,乱七八糟的亲戚可真不少,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少,心棠独独对张如珧印象深刻,因为性格脾性实在太鲜明了……
忠信王爷程修齐兄弟三个,嫡出的妹妹却只有程玲珑一个,自然是被老王妃宠爱有加,横冲直撞地长大……直到襄南郡主嫁进门来,两横搞在一起,没有最横,只有更横!府内颇乌烟瘴气了一阵,之后,程玲珑偃旗息鼓不少。
不过,半年后,程玲珑也就出嫁了,嫁与当时的武宁伯世子,门当户对,也算一门好亲事。大概是上辈子太顺风顺水了些,后半辈子,程玲珑在子嗣上颇为艰难,两次流产后,只生下张如珧一个女儿。
襄南郡主自是不怎么待见这个姑太太,但架不住程修齐只有这么一个嫡亲的妹子,所以,也便容她三番两次地携女上门,不时讨些好处,譬如蹭一蹭女先生和女红师傅之流的,还有的,便是程玲珑不待见自家的各位庶出子女,与之相比,更宁愿让张如珧与程家姐弟几个做伴……
同样被自家爹娘千娇万宠,实际上,相比程子玮的张扬,张如珧连骄纵也谈不上,只是……大概被保护得太好了,有些天真……还有的,便是总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自己所想的、所幻想的,便是整个世界(在顾青青那一世,有个词,叫做玛丽苏)……
小时候的张如珧,这种天真差不多等于呆萌,程家姐弟几个,谁也没这种秉性,倒也对她颇新鲜了一阵,几个人轮番上阵地逗她……可是,长大后,特别是及笄后,张如珧这番倾向便令人十分……就连程裕丰都避之不及……
譬如说,张如珧一向自觉自个儿是长得最好看的,这也就算了……有一阵,程玲珑动过让自家女儿嫁入王府的念头,当然,有襄南郡主这尊大佛在,还没等程玲珑开口呢,直接回绝,你想也别想!
这张如珧便自个儿琢磨上了……为啥这大舅母不同意呢?
对了,肯定是大表哥和二表哥都心仪我,为避免兄弟相争,大舅母只能忍痛……此处省略五百个字……
她这么想着,竟也就说出口了……
一时间,众人石化,包括张如珧的亲妈……
知道程裕丰为啥避之不及了吧,怕剧情一不小心便演化成:三兄弟相争……
……
这厢,李希乔一半解围一半凑趣道:“珧妹妹,你这话可没理了,二哥娶了亲,眼里自然二嫂是最美的!以后你可要靠后站咯!”
还不待张如珧反应过来,另一姑娘却撇嘴道:“她什么时候最美了?!一向是自己以为的罢!”这姑娘一身鹅黄绣葱绿柿蒂纹的妆花褙子,容貌也算清秀,只是肤色有些黯淡,不比宁棠,穿鹅黄色更衬得眉宇间似有几分阴郁。
张如珧一颗玻璃心,立马眼圈就要红了,于是便又有谁谁发言了,这姑娘们你一言我一句之际,却也没人打岔阻拦,心棠只得低头装娇羞,同时内诽不止:
尼玛这世面还是见得不够!直接导致之前的评估有误,就月棠她们几个,实在都是温婉大方、谦虚正经的大家闺秀啊!
眼见有些不像样子,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从门外走进,朝众人道:“前头已经开席了,嫂嫂姐姐们,快去招待客人,迟了,怕有人见笑呢!”
瞬时间,之前一番争执,也没人惦记了,众女眷鱼贯而出了。
心棠大概猜到那姑娘就是顾家三房长女子璟,看到她笑着对自己颔首,便也微笑了一记。
唯有李希乔走到门口,又转身折回来,对着心棠笑道:“我知道你身边有服侍的,但到底之前不在我们家,现如今未必妥帖,我在门口留两个丫头与你,你若需要什么,直吩咐就是;今儿你也饿了,我已叫小厨房置办了几个吃食,回头送过来。”
实在挑剔不出什么,十分之热情体贴,心棠只得谢过。
众人出去后,心棠叹了口气,忠信王府自是不会这么没规矩,何况还是世子大喜之日,刚才,怕是有人故意的罢……
遣散了其他下人,心棠只留了四青服侍。
趁青莲青荷上来服侍她散开发髻,换装梳洗,心棠才有空打量起这屋内的陈设:
全色黑漆的家具,黑漆钿镙床挂着石榴百子的大红罗帐,床上小几摆着掐丝珐琅的香炉,两旁的高几上摆着玉石裴翠盆景,玻璃槅扇前一架醉翁椅……
布置得十分低调华美,而且舒适庄重。
窗台上,摆着那一对赤色珊瑚。
心棠不由得心中一动。
等安置了随身的箱笼,安排了莫府随来的下人,随便用了些吃食,程裕易这院子里的婆子丫鬟又上来给主母磕头,态度却是十分恭敬。
这么折腾了一阵,暮色四笼,听到屋外喊了一声,“世子回来了!”
程裕易一进来,原本坐在窗边放空的心棠猛地站了起来,她定定神过来,看他脸上虽然还带着酒气红,可看眼睛人却是醒着的。
两人对视在屋当中,还是心棠先动起来,喊了他身边服侍的丫鬟进来梳洗。
等丫鬟们迅疾收拾好,程裕易准备到隔间沐浴更衣,怕是将心棠闪在一边,道了句:“你先歇着!”话音刚落,又回神似乎有歧义,补了一句,“还是等我回来罢!”,他想着自己怎么跟毛头小子一样,瞥了心棠一眼,到底笑了。
丫鬟们都忍着笑,心棠内心发窘,面上便有些红了。
过不一会儿,下人们尽数退出,心棠默默地挪到床榻上,程裕易回来了,一身月白的绫缎中衣,高大挺拔的身躯,慢慢坐到了心棠身前,眉眼含笑地望着她,也不言语。
纵是两世为人,心棠心中也开始打鼓,我又不认识你,这也太刺激了吧!她不由得身子往后缩。
程裕易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心里觉得她要逃似的,看着这个小兔子似姿态的新媳妇说:“帮我倒杯茶!”
等他撒了手,心棠一步逃到桌前,倒了杯茶,下意识摸了摸杯子……她心里想的却是这个男人虽然陌生,虽然又高又大,可是却这么乖乖的坐在那里等着她,好像两人就认识了。
想着想着,口里却声道:“有点烫”
程裕易人却也走过来了,道,“我摸摸”,没放在杯子上,却把手放在心棠手上了,一开始心棠还有些发窘,一会儿也放松了。
感觉到她的放松,“那不喝了!”他微微一使劲就把她托起来了,“咱们歇了吧?”
刚才他拉着她的手的时候她觉得他就想把她覆在榻上了,不知道怎么的他又放开她了。
而这一次,话音未落,心棠只觉得眼前一倒转,人已经躺在床榻上了。
“怕吗?”程裕易开始解她的扣子。
心棠两只手捞住他的手腕,觉得跟铁铸的一般硬,看着他把自己的中衣解开露出白嫩的脖颈。
她摇摇头,还是不习惯,下意识把中衣又拉了些回来。
程裕易不由得笑了,拿着她的手先解了自己的衣裳,露出男人刚健结实的身体,心棠不好意思看,只把手搭在他肩上,求饶一样在他耳边磨蹭。
程裕易似是逗她一般,猛然伏身在她光洁如玉的脖颈亲了一记。
他轻轻叫她:“心棠”,沿着腰肢的曲线向上抚摸,慌得心棠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大脑袋提起来,对上他的含笑眼眸,又觉得自己好笑,尴尬之际,只得小声道:“亲亲我。”
程裕易被这句话被点燃了!
他轻轻地亲着她,进来慢慢吮吻起她的樱唇莲舌来,听着身下女子呼吸急促起来,不由得去扯开她的里衣。
心棠扭着身子,本能地防护着,程裕易又不愿太勉强她,两个人磨蹭之际,难免碰到敏感处,一会儿就把她弄得一身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了。
到底,莹白柔腻的少女肌肤半露,隔着亵衣感受着腰肢纤柔、丰盈姣好,程裕易逐渐忍不住了,直接抱住她的身子,“让我瞧瞧你”,又摸又弄的老半天,终于扯掉了亵衣……
心棠动弹不得,紧抱大红丹凤朝阳的锦被,在这抚摸下,眼泪都被他弄出来了,只觉得人浮在半天高的地方荡荡悠悠的。
程裕易眸色更加幽深,轻轻揉搓着一团丰盈,继而将酥美吞进口中,一路再轻舔回来,勾起的一圈圈电波下,心棠又是慌乱又是害羞,身子渐渐松软无力,而粉嫩樱尖却悄然挺起。
而他此时却想要更多,一手搂住她,另一只手却探下去,用手指却拨开下面的纤嫩,感受着它微微地翕张,立即有丝缕蜜汁泌出……随着这一动作,似乎浑身都有电流在激荡,心棠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却无法抑制地吐出一声声shen吟。
忍着肿胀,感受到心棠都快被他弄散架了,差不多可以了,程裕易才顶开她的两腿,慢慢探进去,在外头磨蹭了几次,等终于突破阻碍,冲了进去,他小心地问道:“疼吗?”。
心棠直接哭了,“疼……”,不知是让他作弄的里面抽起来了还是怎么了,腰腹下面酸痛难忍,但……又有火焰从□往上窜伸!
程裕易更停不下来,一只大手紧揉住纤柔腰肢,一边动起来,感受到被一片滑腻润泽中绵密缠绕,紧凑收缩……这样的契合,直觉这辈子从未没这般舒爽悦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发散落飞舞,几缕因细细的香汗贴在了白皙的额头,脸颊因染着红晕更添了几分妩媚,心棠的意识几近朦胧……程裕易心知不该,却忍不住扶住她的纤腰又往更深处挺进……
一夜过去,心棠醒醒昏昏好几回。
程裕易折腾了大半夜,却是龙马精神!到了每日习武的时辰,虽今日不用,却也醒了。
他轻手轻脚的起来,把被子给心棠掖过一遍,看着她的睡颜,内心无比欢喜……绘彩龙凤大红双烛正好烧完,熄掉,他觉得十分圆满。
心棠睡得很沉,醒时见窗户上天光大亮,怕误了认亲的时辰,赶紧唤青莲青橘进来服侍穿衣,可怜她昨夜不得安生,全身酸软无比,猛然想起昨夜,脸上不禁又烧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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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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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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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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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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