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院子里的姐姐们多,她被分配做谁也不愿意干的洒扫,不管是寒冬彻骨,还是毒日当空,都要在院子里不停地清理落叶尘土,大姑娘的脾气不好,经常拿小丫鬟们作伐,又有洁癖,她不敢有什么怠慢,怕不小心触了霉头,像其他小丫鬟一般被赶出去……
她这般谨小慎微,对谁都恭恭敬敬,渐渐的,也有大丫鬟愿意提拔她服侍在自己身边,运气好的时候,也能给大姑娘端个茶。大姑娘出痘子的时候,也近身服侍了几天,给大姑娘和太太留下了一点印象。
她十三岁那年,俞府给大姑娘办了盛大的及笄礼,没过几天,却不知道起了什么风波,素来宠极了女儿的太太禁足了大姑娘两个月,而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有的被驱逐出府,有的被嫁了出去,还有的被直接打死了……
大姑娘屋中一下子多出了很多空缺,太太从自己屋里补了几个,也提拔了几个。太太看重她老实本分、沉默讷言,提拔她负责收拾衣裳被褥等细软。
大姑娘本来就有些脾气,经此一事更加暴躁,兼之禁足房中,频繁拿丫鬟们出气。
所有人之中,只有她最能忍耐,额角被茶盅砸了,流了许多血,她也不怎么声响,用帕子抹一下又去端茶摆饭,还能给大姑娘讲讲笑话,这么一来二去,倒成了心腹。没过几个月,大姑娘出嫁,她自然作为陪嫁丫鬟跟着去了莫家。
其实,大姑娘跟姑爷也是好过的,刚嫁进来时,姑爷体贴温柔,原先那两个通房一声也不敢响……可好景不长,姑爷忍不住宠幸了书房里伺候笔墨的丫鬟,大姑娘知道后,一夜连哭带骂,不住的推搡拧打,实在闹的不成样!她们劝也劝不住,姑爷拂袖而去后,反而被姑娘罚跪了一夜……
之后一连半个月,姑爷都不登姑娘房门,直到被老太太训斥了一番……可姑娘仍旧放不下架子,对着姑爷没有好脸看……老太太自然心里不高兴,一气赏了姑爷两个丫鬟,对此,姑娘立即“生了病”,卧床静养,“体力不支”,当然不能再去给婆母请安、站规矩了!
又过了些日子,许是被娘家训斥过了,姑娘又主动去跟姑爷好了。可是,每每相处稍微融洽时,姑娘总忍不住冒出几句酸话冷话,到底对于姑爷宠幸通房有所不满……
姑爷作为老幺,自小也是被宠大的,自是受不了娇妻行事乖张、为人倔傲,渐渐的,来正房里就变成了点丁、点卯,到底心不在焉,光顾通房的时间明显越来越多。
这样的日子,到底有两家通好作为前提,倒也没有闹出太大风波,可是,为什么大姑娘迟迟没有身孕呢?
两年后,大姑娘犹膝下空空,大夫也偷偷看过几个,药也吃过一些,却无甚效果,真是心急又心虚!她不同意给姑爷的通房们停药,只愿自己提拔新的通房,若生了孩子,抱到正房里养。
俞家原本给大姑娘准备了两个丫头,都是府生子,面容妖娆,身段善生养……两个丫头送过来,身姿婀娜地站在院子里,姑娘只觉得嫌恶!只拖着时间,对她们不理不睬。
一天清晨,她正收拾被褥,猛地转过身,发现姑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吓了一跳!大姑娘也不以为意,许是吃药的缘故,她胖了好些,眼神也不太清明,冒出来一句“据说,丫鬟们没有不爱爬老爷的床?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她吓得“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拼死辩白,大姑娘却也只冷冷一笑,不甚理会。
后来,大姑娘终究把自己送到了姑爷的床上。
她当然不愿意,她苦苦哀求了几天,大姑娘却只觉得她在作态……她甚至托人求到了俞太太那里,终于拗不过大姑娘的执念。
她知道自己这么一去,按照大姑娘的狭隘个性,日后必定不会待见她,她彻底被逼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些年的小心翼翼,小心经营,抵不过大姑娘莫须有的一个念头,简直像一个笑话!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算命的所说,她的命相孤苦伶仃,六亲骨肉皆无靠,流落异乡作散人……
可是,她真是太不甘心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讨厌男人!但当莫吉摸上她的腰时,她差点忍不住打起寒战,然而,她狠狠拧了自己一把,挤出一个浅笑,软声呢喃起来,顺势倒在了莫吉怀里。
莫吉这么多通房里,她最卑微,也最顺从。最露骨的表现是,莫吉在她那里最肆无忌惮,什么都能“玩”,因此虽不算宠她,但也来得并不少,不久,她被诊出了身孕。
她知道大姑娘对此有多嫉恨,但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贤惠,堵住满府上下的嘴,大姑娘还时时把她带在身边,当众表演对她的“照料”……
孰知没过多久,大姑娘竟然被诊出身孕,她的位置一下子变得更尴尬!
等肚子都凸出来的时候,府里的老婆子们便玩起了“猜男女”的把戏,她们断言她跟大姑娘肚子里的都是哥儿……
她这个肚子,终究越来越刺眼了!
终于有一天,跑来一个面生的丫鬟,给她送来了一包东西!
她静坐了一天,还是抖着手指放了一些进茶盅里……入夜了便开始腹痛了,出血不止,最后流下来一个已成型的男胎……
她对外只称自己不小心,其实,也没什么人追究。
可是,也只有她知道,他已经会动了啊!动动胳膊腿脚,甚至在肚子里翻来翻去,是个活泼有力的孩子!
有时候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还能感受他立刻动了动,他在跟她互动呢!可是她却连他的命也保不住……
一个月后,大姑娘却生了个女儿!
她恨毒了大姑娘,也恨大姑娘生的那个女儿,如果不是有她们,她的孩子不会连生下来的机会也没有。
她熟知大姑娘的生活习惯,把那包剩下的红花一点点掺进俞太太给姑娘送来的果子露中,产褥期的人,体质禀弱,恶露尚未进,自然受不了这个。
没过多久,大姑娘便过世了。
当晚,她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上了一炷香,一命抵一命,她觉得很公平。
后来二姑娘进了门,早年主仆一场,没想到二姑娘还记得她,觉得她老实本分,何况,像她这样的通房,不怎么受宠,也不兴风浪,没什么存在感,本应能活得沉寂顺遂。
她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几年后,她却有了身孕!顺利生下了宁棠。
当听到第一声啼哭时,她忍不住也哭了!
产婆把那个小小软软的身体放在她眼前,她看到那红通通的小脸庞,五官紧皱在一起,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不敢相信,她也能这样地活着!
她原本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毕竟时间已经过得太长太久!像隔了一辈子……
久到她忘记了自己原本并非靖州人,而是人牙子为了卖个好价钱,逼着她们学了好久的靖州话,重新捏造的身份……
也久到她忘了自己原本并不姓徐,那只是亲爹休了娘之后,被舅舅改成的姓……
直到,有生之年,随着莫吉外放,她再度回了青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嫡女心棠更新,20 徐氏(上)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