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还当个孩子,其实对于有个孩子并没有感觉,刚知道有孕的时候,只是因为能够固宠,在这个家里站稳地位而高兴,并没有多想过它,可是当腹痛欲裂,她感觉有东西缓缓流出时,不受控制地要离她而去,心痛得要发疯。
混乱之际,她几乎昏迷,眼耳均是模糊的,可是却有个印象,却扎在她心里,那就是,莫吉焦虑急躁的,都是他的子嗣是否安好,对于她蒋碧月,受伤如何,是伤了身子还是心,根本是没放在心上……
将将醒来时,她知道自己被家里的哪个女人设计了,孩子没了,身心俱裂,一时间神智迷了,摔了手边够得着的一切东西,撕扯着身边的哪个丫头,只要她们“偿她孩子来”……想必她已经是发髻潦乱,涕泪蒙面,面目可憎……俞氏叫大丫鬟架住了她,而莫吉只远远站着,留了一句“会查清楚的,好好歇着吧!”
头痛欲裂,蒋氏觉得自己快疯了,她觉得自己忍不住就要尖叫了!可是她蒋碧月不能就这么输了,她死死咬住嘴唇,感受到嘴唇上沁出的血丝的味道,爹娘说过,如今,只能靠自己了……经过这么一个晚上,蒋碧月极度疲乏,可是怎么睡得着呢,她无助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瞪着天花板……从来没有一夜,这么地漫长痛苦……
俞氏的正屋里,却仍是灯火通明。莫吉坐在上手右侧,眉头紧皱,脸色铁青;俞氏坐在左侧,脸色苍白,好像强撑这精神;杨氏、徐氏皆在旁边伺立着,没什么表情,地上跪着三个人,一个是姚通房,一个是蒋氏的贴身丫鬟芳英,还有一个是莫府内务管家莫大田。
莫大田已经连磕了几个头,反复道,“老爷,都怪奴才管事不利,造成今晚的祸端,奴才万死不辞,老爷怎么罚我都行,只是别太生气伤了身子!”
莫吉“哼”了一声,仍旧保持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服侍他多年的莫大田见状,却心里一松,忙不迭继续说道,“一出事,奴才就立即去察看了相关人事,现在逐一禀给老爷太太听听:今晚的吃食茶水,特别是蒋姨娘碰过的,刚才已经找胡大夫验过,没有发现什么,也找了厨房的人仔细查问过,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蒋姨娘的座椅案几,也没什么被人动过的痕迹;只是这前前后后,奴才发现了有两处可能有不妥……”。
他略有迟疑,抬头望向上方,莫吉一拍红木案,叫道“啰嗦什么,快点讲来!”
“奴才一早已经叫人清理了池塘旁石头的青苔,避免太太姨娘们脚底打滑,孰知蒋姨娘还是跌了一跤,于是奴才仔细看了地面,似有人当时将茶汤之类的泼在姨娘脚下,虽然早已经干透了,但还是有些颜色味道可循的……
还有,就是那些蜘蛛,之前采买的时候,奴才就怕吓着姨娘小姐们,一直放在后院杂物房里,直到昨晚才拿了出来,即使是装盒的时候,也是各屋的大丫鬟各取了一只,给小姐们装盒,怎么会有蜘蛛跑到姨娘身上去呢?所以……奴才大胆揣测,可能有人早就有心备了蜘蛛,拿了故意吓蒋姨娘……奴才见识鄙陋,只是实话实说,具体还请老爷太太斟酌!”莫大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楚,说罢,他又埋首狠狠磕了个头。
“这还了得!我莫府居然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莫吉一甩手远远摔了个茶盅,碎片四溅,可是跪在那几个谁也没敢动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恨,他又重重捶了下红木案几“居然有人敢谋害我莫吉的子嗣,我也不让他活!”
俞氏只能轻声劝道,“也是妾身这段时间身子不争气,疏忽了管理,才让府里出了这种事,现在事已至此,老爷也勿要太动气伤身,还是把事情尽快查清楚要紧”她顿了一顿,转过头,拔高音调,“姚通房,你原是从蒋姨娘那里出来的,今晚也一直坐在姨娘身侧,照理说,今晚的事,最逃不了干系,你可有什么要说?”
姚通房闻言肩膀猛地一抖,抬起头时眼圈已经红了,泪水涟涟,她顾不得擦,大声辩解着,“今晚是奴婢没有看好姨娘,奴婢有罪,可是奴婢从小就在蒋家长大,一粥一饭皆是蒋家之恩,自从开始近身服侍,姨娘对奴婢一直很好,还抬举奴婢服侍老爷,奴婢怎么能害她!更何况,正如太太所说,蒋姨娘出事,第一个逃不了干系的,就是奴婢,太太明察,就凭这点,奴婢也不可能以身犯险啊……”
她越说越悲愤伤心,涕泪满面,藕荷色的衣襟也湿了一片,瘦弱的肩膀剧烈抖动着,眼泪模糊之际,捕捉到莫吉脸上似有一丝不忍表情,马上补言道,“今晚奴婢胃口不适,没要过汤,茶水没怎么动过,也没添过,照莫总管所言,就知道不可能是奴婢泼的茶水,再者,奴婢这两日除了给太太请安,从未出过月盈楼,这一点月盈楼上下,都可以作证,更不用说靠近后院杂物房了,绝无可能是奴婢偷拿了蜘蛛!”
俞氏见此,略点了点头,跟莫吉轻声言过后,即刻遣莫大田去查问看管杂物房的人去了。然后便是依样审问芳英。
芳英跟着俞氏进府,是所有陪嫁丫鬟中最老实敦厚的,这一点莫吉也是知道的。这次她也被吓得半死,趴在地上嗫嚅了半天,说不出什么,只是咬定自己绝对没有泼洒过茶水汤汁,也没有看到过蜘蛛,蒋姨娘跌倒之际,正好轮到她投绣针,没有守在旁边,失职是免不了的,只是这肇事,倒也扯不上太大关系。
这半天,没问出什么,莫吉不语,俞氏头更加痛了,只一手撑着,命芳芷轻轻揉着,一时间房内陷入安静。只是这种安静更令人忐忑,饶是心理素质不错的杨氏徐氏,也略略觉得不安。
杨姨娘心思快速运转,她自己跟今晚的事没有什么干系,可是在这内宅之间,参与度越低,其实越危险。今晚的事情,明显是有人筹谋已久,有意为之……看看这涉及到的莫大田、芳英,多半都是俞氏的人,搞不好这矛头就是对准自己的,毕竟事关子嗣,也能说得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她在脑子里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番:她住的东跨院地方并不大,所以来了青州后,俞氏给她添得丫鬟并不多,也许是知晓她一贯也不用不熟的人,添了也白添,并且这些丫鬟也都在外院做粗活,与她接触并不多,所以即使有人靠近过后院杂物房也能够撇得清……至于这泼洒茶水汤汁,她的座椅、甚至月棠正泽,距离蒋姨娘都不近,当晚也没有靠近过蒋氏,这也算不到她头上呀……越想越不知道俞氏这回打的是什么主意,心里倒有些毛躁了。
一旁徐氏却缓缓开口,她并不看莫吉俞氏,似是喃喃自语,“今晚虽然混乱,可是这泼洒汤汁,很容易不小心溅到衣裳、浇湿鞋子,蒋姨娘一贯身上收拾得干净,对此很敏感,不可能没有察觉,除非是靠得近的人,俯下身子或者手放得极低,小心为之,才能这样……
“靠得近的人?”莫吉重复,回想起来,“今晚皆是一几一座,出事前后,离蒋姨娘近的,除了姚通房,就,就是……”
正在此时,莫大田匆匆跨进屋来,跪下禀明,“奴才刚才细细问了,这两天,靠近杂物府的,只有常规收拾,还有取东西的奴才们,只是看守杂物房的陆二媳妇说,似乎……似乎,昨日看到一位姑娘在附近,看打扮很容易认得出是咱们府的小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按年龄的话,可能,可能是三姑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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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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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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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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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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