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午夜,街上的人不多,雨滴落在车顶,噼里啪啦和鞭炮一样。
初依抬手摸着车顶说,“这雨也真有劲,你看,那么小,那么有力量。”语气很愁苦。
乔宴笑着看她,“怎么了?”
初依看着车顶说,“如果用不到地方,就没有用。”
语气含着种她自己都不懂的落寞,乔宴猛然觉得,初依也许很孤独,她看似朋友一大堆,可是没有几个人懂她。
平时大家笑闹,可谁都不会和她聊天,问问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伸手过去,拉上初依的手,握在嘴边,亲了一下,看着前面的路说,“你看,雨水把路洗的多干净,我都不说庄稼需要下雨了。”他说完笑,牙碰上初依的手,轻轻咬了一下。
初依笑着缩手,“你又胡说了。”
乔宴把车拐上公司的路,那小楼在雨里等着他们。
他笑着说,“看,家都洗干净了。”
初依捂着嘴对着窗子笑,不看他了,“你只会胡说八道。我不听。”
乔宴下了车,先跑过去开了门,初依不等他过来接,自己拿着西装扣在头上,拉开车门跑过去。
乔宴站在门口开了门等她,她跑进去,乔宴锁车,下卷闸门。
“呼啦啦”一阵响,初依把西装从头顶拿下来,看到乔宴的肩膀都湿了。
她转身去摸灯,乔宴锁上门,笑着过来,“找不到地方吗?”他的手也乱摸,挨上初依的,初依笑着打掉他的手,“别乱动。”
却感觉乔宴伸手摸上她的脸,“脸上怎么湿了?”说完又摸上初依的头,语气心疼又令人心悸。
黑暗里,没有光。
初依找灯的手停下,觉得呼吸一秒钟变得珍贵。
“这个地方好不好?”乔宴问,他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摸过,把那水珠抹掉,他越来越近,初依感觉灵敏,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她浑身都绷紧了,没有答他。
不知所措。
乔宴的手,轻轻捧在她的脸侧,拇指,轻轻地揉着她可怜的脸蛋。
柔声问,“初依……知道我爱你吗?”
初依浑身一震,身后有墙,支撑着她,但她也无处可躲。
只得低头,躲开他的气息。
乔宴的手抬她的下巴,又追问,“知道吗?”
初依轻轻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乔宴没有动,又轻问,“那……感觉到……我爱你了吗?”
初依都想哭了,他怎么没玩没了,她觉得兴奋又不知所措。
简直只想甩开全世界,把自己裹到被子里。
乔宴靠的更近,气息侵袭而来,“感觉到了吗?”
初依觉得危险又别无选择,“感到……”脸被抬起,唇被压住了!
初依脚下趔趄,腿瞬间软的站不住。
乔宴伸手单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压在墙上,又挤到怀里。
带着要为她奉献一切的激情。
雨哗哗落下,砸在卷闸门上。
初依的心,一下被搅到天上。他今晚勾她的手心,那湿软的一下,轻柔却又带力量,令她意乱情迷又神思难返,何况此时这样。
她站不住,整个世界狂风暴雨又春风拂柳,她软成水,变成不认识的自己,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初依……”乔宴离开一点,叫她的名字,像爱的捧在心尖,又性感陌生,随即更狂猛的一阵来袭。
初依的心跳都停了,仰着脸,空气稀薄,腿不知去了哪里,她无法呼吸,心压着快要不会跳。
雨洗刷着世界,他洗刷着她的心。
她在他怀里发颤,情难自已,浑身发紧,他每一下,都把她抛上天!
她真的要没气了。哼出声,娇怯地不认识自己。
又感觉陌生沉沦,只想不管不顾继续。
乔宴再次离开的时候,还给她空气。
她看到自己紧紧圈着乔宴的脖子,像要挂在他身上。
灯光大亮,乔宴伸手按了灯。
他说,“我不舍得,你身上湿了,不洗澡怕你感冒。”
初依看着他湿了的肩膀,又看他,他的双眼,亮的纯洁,初依盯着他一直看,最后她手上使劲,无法控制自己,压下他的脖子,主动吻他。
她愿意跟着他沉沦,
跟着他心神错乱,
干什么都愿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雨一直下,整座城市渐渐寂静无声。
树枝摇摆,把最后残留的叶子,摇晃下去,落在地上,被雨水冲走。
乔宴抬手扶着她的脸看她,初依眼神娇怯,尴尬又期待地看着他,俩人都在喘气。
乔宴笑的,好像心里又开了花。
初依说,“我的腿软了。”
乔宴弯腰,手伸过初依的腿弯,打横抱起她。
初依圈着他脖子,靠在他肩头笑。
俩人上楼,全世界就剩他们俩
初依洗了澡,穿着乔宴的衬衫。
躺在床上,乔宴洗了澡在她旁靠着,在她左侧,厨房里,慢炖锅里有红酒炖牛肉。
初依说,“你的生存能力令我吃惊,咱们下午走那么急,你还不忘锅里炖上吃的。那万一咱们不回来呢?”
“当然要回来。”乔宴说,“走的时候就想好的,反正不会出去八个小时,你回来饿了,也有东西吃。”
初依看着他,她洗澡后吹干了头发,乔宴的头发随便吹了一下,这会是半干,男人头发带湿气的时候,都会看上去有点孩子气。
她看着乔宴说,“你觉不觉得,有时候人的身体很奇怪,不受自己控制一样。”
乔宴轻轻挪了挪,看着她的眼睛,吻她,“是这样吗?”
初依伸手又圈上他的脖子,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这件事,好像她要做不够。她在乔宴的身上,寻找自己想要的陌生世界,压住他,意乱情迷地,身不由己。乔宴却扶着她的腰,把她放在旁边,被压在被褥间的时候,她感到了乔宴身体的变化。
他离开她,好一会,才问,“困不困,一点钟了。”
初依看着他的眼睛说,“不知道,困,可我还想和你说话,不想睡。”
“那就吃点东西好不好?”他低头,这次又吻的很轻很克制,“吃着东西,咱们俩聊天。”
初依点头,松开手。
乔宴翻身下床,坐在那边,背对她却没动,自己笑。
初依想了一会,忽然用被子捂上自己的脸,小声说,“是不是我圈着你脖子的时候,你都不能动。”
被子外,乔宴说,“我觉得这样别无选择,挺好的。”
初依:“……”
她掀被子坐了起来,非常生气,“你现在知道我不能教学生了吧,连这种时候,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乔宴从橱柜拿出一个粉色的碗,他才给初依买的,把慢炖锅盖子掀开,转眼,盛了一碗香喷喷的牛肉过来。
“你看,牛肉还带牛筋的。”
他上床,坐在床边,拿着筷子递给初依。
初依不吃,“我生气了,没有胃口。”
她的语气气鼓鼓的,她刚刚都觉得自己软成水了,结果乔宴还不能动,这样她怎么知道乔宴是不是自愿的。
乔宴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她眼前。她看到,那带牛筋的地方是透明的,颤巍巍地冒着香气。
她转开脸,“还是生气。”
乔宴把肉放碗里,“那是几级的生气?”
“生气还分级别?”
“嗯,你说说。”乔宴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筷子架在碗上,很万事尽在掌握的语气说,“不同的生气程度,有不同的解决办法。你是几级?”
“那……你觉得是几级?”初依的语气开始不确定。
“五级?”乔宴试探着问,“想不想打人?”
初依委屈地说,“我不会打你的。”
乔宴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我的意思如果你想打人,我就打电话把你犯错的前男友叫过来。”
初依“噗嗤——”给逗笑了。
“你这人,最爱胡说八道。”她抬手打乔宴,乔宴抓住她的手,压在怀里,也笑,而后压向她,认真地俯身下去,说,“小傻妞……你怎么对我,我都开心。”
初依仰头看着他,他目光深情,头顶后面,有顶灯照出的光环,她枕在一堆枕头中间,有什么从身体内流淌而出,她侧开脸,她知道乔宴身上的变化,只不过,和以前对祁白一样,她视而不见。
但此时,她却不受控制地,浑身都在燃烧。
真的想再和他干点什么。
她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推开乔宴说,“我饿。”
乔宴起来,把枕头摆好,碗端过来,“这会不热了,吃还刚刚好。”
初依尝了一块,“咦,你为了我就这样吃,所以做的淡是不是?不用就着米饭就能吃。”
乔宴说,“这是英国菜,那边人不吃米饭,都配土豆泥。”
初依看着那软软的牛肉,如果配着馒头或者米饭,味道多好。怎么配土豆泥,土豆泥她可在肯德基吃过。
很遗憾地说,“那边人真可怜,连米饭都没。”
乔宴点头认可,抬手,拇指抹掉她嘴边一点汁,又把拇指放在自己嘴里吮掉。
初依拿着遥控器按开电视,又问,“咱们俩互相了解一下吧,——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
“为什么?”初依手按遥控换台,吃着牛肉,心不在焉地问。
乔宴挑着碗里的牛肉,好的都摆在碗边,排队等她吃。一边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你妈给你做的那件红衣服。”
“噢……”初依转头,“在我们九街十六巷?”
乔宴说,“在六角小燕塔那边,你躺在祁白的腿上,红衣服特别好看。”
初依嚼着牛肉,“我怎么想不起来哪一天呢,我从小就爱去,每次祁白在,我都躺着他的腿,那水泥台子还是太硬。”
乔宴从牛肉里尝出了醋味,觉得心里怪难受的,又不知道为什么要难受,一早就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吃醋的。但他真的不想和女朋友分享前男友的事情,连着吃了好几块,才把醋味赶走。
一抬头,初依正瞪着他看,“你怎么把牛肉都吃了?”
乔宴连忙又去给初依盛了一碗。
初依夺过碗,自己吃。
“你去收拾床上的衣服。”她还给他派活。
乔宴把床上俩人刚刚洗澡换的衣服拿起来,心里却想着,如果告诉初依,他以前没有过女朋友,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对他更好一些,可怎么说呢,不能太明显。
这个和他赌博不一样,不熟悉业务。
手里勾了个奇怪的东西,他一看,是初依t恤里面带着内衣,那内衣带子勾在他手指上,是拧巴的,他灵机一动,说,“咦,女孩的内衣带子,都是这样弯弯的?”
初依看了一眼,有点生气的说,“那你以前的女朋友大概穿的都是高档货,价格便宜的,就会有这种问题。”
乔宴,“啊?”
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个答案,但也是不吃亏的人,立刻说,“祁白真吝啬,怎么不给你买点好的。”
初依端着碗,咽下嘴里的牛肉,看着他说,“你不想混了是不是?”
她也从牛肉里吃出了醋味,刚刚亲了她,就和前女友比较,还挖苦她的前男友。
真真是,不想混了。166阅读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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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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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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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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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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