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家出来,回去换了件衣服,都怪去银行耽误了时间。”
刘雅琴说,“什么账非要今天去查,天都黑了才换完衣服,李屏那人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你几点过来?”
“一会就好,已经在车上了,我直接去餐厅。”
“那你路上也别急,”刘雅琴拉着初依下了台阶,又怕大女儿赶时间出点意外,就又说,“晚点来也没事,李屏那点小心思根本不算个事。”
说完她挂上电话,抬手很豪爽地拉下一辆出租,带着初依上车了。
车开了,刘雅琴又对初依说,“等会到了,你少说话。昨天你姐和你说了一天,结婚是两家的事情,你住到他家那边,有了孩子,你爷爷也见不着,你说你爸爸去的早,咱们是不是应该帮你爸爸照顾好你爷爷,再说你,你一手好拳脚,不都是你爷爷一点点教的?”
初依看了眼出租司机,人家没有看他们,她小声说,“我知道,祁白也知道。他说以后一定想办法搬回来。”
“听人家忽悠你。”刘雅琴不屑地撇了下眼睛,“都是李屏的点子,你个傻瓜蛋,等会看着就行。”
初依说,“好,我就吃饭,不说话。”
刘雅琴点头,很满意。
又说,“你姐结婚以后,为什么买房在咱们家附近,还不是一个道理。天天都能回家来,我身体好,也能帮你带孩子。”
初依说,“好。”
******
车在餐厅外停下。
刘雅琴下了车,左右看看,有点不相信约的地方。
四平八稳的地方,建筑物很像切的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不过外墙是高雅的银灰色,有门,旁边一个方正不显眼的牌子。
没有任何餐厅常见的霓虹灯,而是地上一排灯,照射在那牌子上,显出一排“外文”,被灯光照的高高在上。
她周围看,天都黑了,左右二百米之内都没有像餐馆的地方,风吹着树直晃。
“不是酒楼?”她不确定地问那出租司机,手里捏着钱。
司机递给她一张纸,“这不就是你给我的地址。”
刘雅琴接过,那餐厅地址,中文只写着门牌号。
初依也茫然地凑过去看。
司机说,“就是这。”他抬手指着那后面的墙,“那名字不是在墙上。”
刘雅琴转头看一眼那“外文”,疑惑道,“不是叫福喜会?”
那司机说,“是叫uturenn。”
她这才不情愿地递过去钱。
看着出租车离去,刘雅琴气恼地一扯初依,“看出来没有?”
初依摇头,“我不会英语,真的也没认出来。”
“不是!”刘雅琴怒其不争,“是选的这地方,这叫给咱们下马威,都是九街十六巷出来的,谁不知道谁,约人谈结婚,有这样的吗?给你地址还没有餐厅名字,你也是,怎么不知道提前看看。”
初依说,“我压根没想到。”
“也怪妈妈。”刘雅琴说,“以为一定是祁白带你去过的餐厅,其实也没想,他才带你去过几个好地方。”
初依还没说话,祁白从里面出来了。
“阿姨——”他的语气很热情,今天穿的也整齐,因为谈正事,也不怕热,还穿了西装。
刘雅琴就收起不高兴。
随即观察祁白看初依的反应,看祁白一个劲夸初依漂亮,又拉着初依问长问短,喜欢的不得了,这才把刚刚的那点不愉快通通翻过去。
******
另一边,
初静的出租车到了个路口,她对着镜子补完妆,再拐几个楼口就该到了。刚把口红塞进包,忽然看到自己家的车从路口右边出来,右转而去,驾驶位是个年轻女的。
她几乎想也没想,一拍司机的椅子背,“你跟上前面那辆白色奥迪。尾号28的。”
“这还红灯呢。”
初静说,“那一变灯你就追。”
灯说话间,就变了绿。
司机看变了灯,就没再迟疑,跟了上去,反正他们本来也直行。
“快点。”初静又拍拍椅背,然后拿出手机,开了电话,定位她老公的位置。
手机在外地。
她把电话塞进包里,心跳的很快。
王鹏不在的时候,车就在公司。初静不会开车,也懒得学。出门打车方便,但事实上,她出门也少。
王鹏和她婚后买的房和她娘家近,方便她白天回家,所以她白天没事就在她妈妈那儿。
“看不见了。”司机说。
初静说,“这条路左边有护栏,你就往前追。”
“那要是对方拐到右边的小街道里面走了呢?”
“那你先追!”初静压着火气,心通通通地跳。
谁能开王鹏的车?
还是女的!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令自己冷静。脑子里却是空白的。
“还是没见。”司机和前面的车错了点角度,也没看到。乘客是美丽少妇,神情一看就是捉奸,司机见怪不怪。
初静打开车窗,向前眺望。
正在这时,一辆车从旁边的巷子里开出来,司机乐了,“咦,还真让我说中,是不是前面刚出来的那辆?”
初静盯着那车,眼睛一眨不眨,咬着牙问,“那巷子里是什么地方?”
“里面出去是夜市。”司机说,“你看她开那架势,是想找地方停车,那巷子里的车位一般都被那边夜市的占住。”
说着话,前面的车已经找到一个车位停下。
初静打开包掏钱,看到自己手是抖的,王鹏很怕她,对她也特别好。王鹏如果把车借给别人,一定会和她说。
他压根不敢,这样随便把车给别人开。
而且,把自己的车给别人开,那代表什么?
初静把钱递过去,手扶上司机的椅背,额头压在手上,觉得心跳的无法负荷。
如果这事是误会,她要让王鹏跪一晚上搓板。
“小姐,你没事吧?”
司机手里拿着零钱,神情有点担心她,再一扭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那边,又说,“那边车上的人下来了。”
初静抬头,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走下车,一甩头发,走了几步,才扭头,姿势熟练地锁车。
她老公的车,骚包地立刻就给人家响应了。
初静想也没想付了车钱,下车跟了几步,看到那女孩果然往夜市走。她掏出手机,自己虽然身体不行,但她有妹子,立刻就打了初依的电话。
初依这里正如坐针毡。
李屏和刘雅琴也真是“自己人”,毫不藏着掖着,此时,她们的谈话正进行到这一步:
李屏说,“别的都好说,一个买房,必须在我家这边。一个是将来有了孩子,必须我带。”
刘雅琴冷笑,“你还真是不藏着掖着,我还以为你会掩饰一下。”
“本来我是想过,不过见了你的人,我觉得没有必要了。不如大家直来直去,不让在你们家那边买房,是我的意思。”
刘雅琴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是因为你家出钱,那我们家也出一半首付,让他们俩自己贷款去买房,不用你们全款。”
“根本不是这问题。”李屏也同样的皮笑肉不笑,“是孩子不能在那地方长大。”
“你嫌我们家不好?”
“你们家好吗?”李屏反问,“让孩子住在九街十六巷,孩子长大第一件事,一定是学打架!”
刘雅琴说,“会拳脚有什么不好?至少小时候不被欺负,心理健康,有自信!”
李屏回了一个真人版的“呵呵”
祁白面无表情,其实更盛大的场景他小时候也常见。
问初依,“饿不?”
祁白的爸爸去接他爷爷了,还没有到。
初依默默点头。
祁白对着空桌子。这地方是西餐厅,也没有提前上两个凉菜垫垫肚子的选择。
还好初依手机响了,她立刻站起来,出去接电话。
祁白连忙跟上。
“姐——”初依站在包间门口,这里装修异常高档,不是豪华,而是很现代时尚,她觉得很不自在,声音放的格外小。
却听对面初静喊道,“我看到有个女的开的王鹏的车,还是个年轻的,就在二环边这边的夜市。”
初依一听就急了,她姐脾气不好,遇上这事还得了。连忙说,“我马上过来,你等着我!最多二十分钟。”
祁白眼睛瞪大了,“怎么了?”
初依挂上电话,“我姐说遇上有女的开王鹏哥的车。”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大家都保持着小时候的称呼。
祁白说,“那怎么办?”
初依当机立断,她的包在包间,“不能进去拿包,我一拿包,我妈也得知道。你给我20块钱,我挡车过去,先看看怎么回事。”
“那怎么行?”祁白说,“我爷爷在路上,这就快要到了。”
初依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怕你爷爷不高兴。可那是我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的脾气。她不会去问王鹏,肯定去问那女的,为什么开王鹏哥的车。”
祁白一想,不让初依去显然不可能,更不可能让初依进去,换刘雅琴去,这是谈婚事的饭局,两家大人不能缺席。他俩本来就说不上话。
他在口袋摸出钱来,递给初依100,“那你去,我在这边拖着,说你去接你姐,一下就来。”
初依把100塞回给他,拿了张20,“我没有口袋,装100等会找钱没地方放,见了我姐就有钱回来了。”她晃着那20,一溜烟就跑了。
祁白看着初依,她身上的橘色裙子,如一条靓丽的点缀,顺着长廊延伸而去。他都没机会好好夸一下他多喜欢这裙子。
一转身,贴在门口听了听,里面还在吵,他一转念,出去等他爸去了。
******
出租车一停,初依把钱塞给司机,飞快拉门下了车。
左手开始拨她姐的手机,
却是不通了。
她站在夜市路口,这里非常大,左右长街,几百米有店铺,更有在外面摆的摊位,到处都是烟火气缭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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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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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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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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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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