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纳觉得他说得没错,但是,“埃文说,爱德华公爵也被关在那里,如果是他护着母亲的话……兴许还有生还的可能。至于过世时……兴许有障眼法,或是伪装成假死的魔药,这也未可知啊。”
西奥多已经不想再和他多做纠缠,“你觉得,父王是傻子吗?”
“并不,我……”
西奥多打断他,“你既然这么相信埃文,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将图卡特放出来?”
艾伯纳弱弱道,“他来的时候,图卡特还没被放出来……”
西奥多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你如果闲着没事,就好好找一找魔狱的备用钥匙,顺便清理一下埃文留下的党|羽,不要听风便是雨,我不会把炼狱的钥匙交给你。”
艾伯纳愣愣地站再原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西奥多就消失在地毯的尽头,他的侍官低着头走上前,看看敞开的厚重石门,又看看他的王,低声道,“王,您是不是……过于纵容他了?他不过是个私生子,于情于理都没有资格继承王位,您难道不考虑,收回之前的命令吗?”
“让我再想想。”艾伯纳重新坐下,他抚摸着自己手里的钥匙,喃喃道,“西奥多说得对,埃文的话不能全信,很多细节,都还得查查,包括他的身世。”
……
“王,自从艾伯纳殿下继位后,埃文就积极培养自己的的势|力,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他的势力几乎浸润在魔族的每一个角落。”索伦是他过去的属下,西奥多坐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支高脚杯,里面晃动着深红色的酒,他喝了一口后,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彻底清除埃文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若是其中的一个环节没顾好,很可能会引发骚|乱,还望您考虑清楚。”
西奥多单手撑在石头上,若有所思道,“依你看,埃文为什么要打开炼狱?”
索伦摇摇头。
对于魔族而言,魔狱中的图卡特和以恐怖著称的炼狱,都是致命的危险,只有遭受处罚的囚犯才会被投入其中,寻常的魔族,根本不会想进去探一探究竟。
如果说,进了魔狱的魔族还有从图卡特爪子牙齿下生存下来的希望,那么,被投放进入炼狱的人,几乎都是有去无回。正因为此,鲜少有魔族知道,炼狱里究竟是怎样的一番天地。
“那艾伯纳,你怎么看?”
“艾伯纳……”索伦顿了一下,迎上西奥多探寻的目光,“我起初以为,您当时的意外是艾伯纳和埃文联手谋划的……但这十几年里接触下来,我觉得,艾伯纳殿下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
西奥多淡淡地看着他,摇着高脚杯点点头,“说下去。”
“艾伯纳处事优柔寡断,又缺乏杀伐决断的狠心,从某种程度上看,他并不适合做魔族的王。”索伦道,“您过去,或许误解了他不少,他并没有您眼中的那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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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西奥多“死而复生”后,他的臣下纷纷回到他的麾下。不出一日,魔狱的入口就已经被西奥多的势|力控制。
艾伯纳也在几日后完全处于“退位”的状态。
西奥多虽然还没正式继位,却在架空了艾伯纳的权力之后,着手剔除这十几年来,埃文根植在王都的势力。
埃文留在王都的执行者像是有所感应,宛如那些躲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安安静静地呆在深不见底的沟壑里,不出声音,不露踪迹,就像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只看谁先耐不住时间的推移,露出破绽。
很快,王都里几大和埃文有所牵连的家族依次被肃清整顿,西奥多翻看着索伦等属下呈上来的羊皮纸,忽然觉得有些乏味,他将羊皮纸收起来,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他和凯特已经有一个月零二十三天没见面了。
估算一下时间,泰德应该从吉尔雪山回来了。
西奥多心不在焉地将羊皮纸上的内容看完,又琢磨了一会儿魔族世代传下来的典籍,试图找一些和炼狱有关的资料。直到深夜时分,泰德才从玻璃窗外飞进来,姗姗来迟地落在他的书桌上。
“主人,我回来了~”吉尔雪山离这儿不近,泰德来回飞一次,至少要十天,何况中间,它还在雪山上逗留了几天,时间就更长了。
西奥多头也没抬,像是很不走心地问道,“凯特……最近还好吗?”
“凯特小姐挺好的。”泰德说,“一日三餐都有雪山精灵照顾,那里很安全,没有任何危险。因为担心小姐觉得无聊,安格斯还把雪山精灵的魔药书借给她。除此之外,每天或是中午,或是傍晚,安格斯都会抽一些时间跟小姐聊天。”
西奥多沉默了五分钟,问道,“安格斯每天都会去?”
“是的,主人。”
西奥多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试探着问道,“他们单独在房间里聊天,是每一天?”
“那倒不是。”泰德连忙摇头,西奥多刚松一口气,就听它继续说,“有时候也会出去,看雪,看月亮,再聊上大半夜,从魔药百科到精灵族的传说,我以前都不知道,安格斯的学识竟然如此渊博。”
“大半夜。”西奥多反复琢磨着这三个字,握着鹅毛笔的手暗暗使劲,整个人如坐针毡。他当初只想尽快给凯特找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以避免埃文用凯特来威胁自己,没想到一时疏忽竟忽视了这点。
安格斯是一只貌美的雄性精灵,当初在吉尔雪山的时候,凯特就经常会偷偷看他,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发生点什么……
西奥多背后也开始冒冷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要怎么办?
那种感觉,就像刚叼走的小羊羔被人半途抢走。
“他们两个没有发生什么吧?”西奥多努力让自己面不改色,“没有xx吧。”
“您说交|配吗?”因为西奥多后一句话的音量有些小,泰德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没有啊,主人。”
说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两只红色的眼睛滴溜溜地大量西奥多,“主人,您该不会是怀疑……怀疑凯特小姐和安格斯有什么吧?”
“胡说八道。”西奥多恼羞成怒地从牙缝间逼出了几个字,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凯特怎么会移情别恋?
但泰德好奇心的盒子已经被打开了,它贼兮兮地看着西奥多,仿佛看破了他的秘密,“主人,您要是想凯特小姐了,不如把她接回来。反正现在魔族内部已经渐渐稳定,您又掌控了所有的军|队,保障凯特小姐的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不行。”西奥多否决了这个想法,“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他不能冒这么大的危险。
“埃文的几个属下虽然成不了多大的气候,但如果他们一直藏着,您几年内都找不到他们,难道要让凯特小姐在安格斯那儿呆上几年。”泰德捋了捋自己的羽毛,毫不在乎这话有没有刺激到自己的主人,“没准到时候您再去,他们连孩子都生出来了呢。”166阅读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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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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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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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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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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