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和一群纨绔子弟被他拒绝时,还真有点儿傻眼了。
一个纨绔公子说道:“这位世子爷几时这般恋家了?以前都见他要到外头晃上几圈才肯归家去的,莫不是这次难得给瑞王办事,在外头吃了苦头,特别想念家的温暖?”
“我倒是怀疑他这次到底去了何处,这大雪天的,也够他受的了!不知他这个娇贵公子,怎生受得了。瑞王也真是好狠的心……”
“你们懂什么?”荣王直接一猪手拍到说话的人的后脑去,“他这是成亲了,以后家里有了世子妃,自然是不能和咱们这些光棍一样在外头浪荡了。”
荣王自以为点明了事实,卫烜那厮就是这般有异性没人性,自从八月份娶回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后,哪会像以前那样呼朋引伴出去玩,然后再趁机玩累了,跑到公主府里蹭吃蹭喝,趁机多和寿安处一下。而且这次他出门一趟,又是这种数九隆冬天气,好不容易回来,自然是直接回家抱老婆了,哪时会理他们这些臭男人。
可是当他说完后,便见那群纨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顿时怒了,又一猪掌拍过去,“作甚?”
被狠拍的那个纨绔心里喊冤,却不敢还手,哭丧着脸道:“殿下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都老大不小了,早就成亲了,这里没成亲的就只有您老人家和成三了。所以您这话真是不对,至少咱们这群不是光棍,都是有家累的了。不过,我们也没觉得家里的黄脸婆有多好啊,一点也不想归家!”
其他已经成亲的纨绔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并且纷纷询问他,老大不小了,何时迎娶正妃之类的。
荣王又伸出胖手挨个将身边围着问他几时成亲的几个死纨绔揍了遍,胖胖的脸上露出冷笑,“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这是变相地劝着本王娶妃呢?是不是你们听了家里长辈的话来劝的?”
几个纨绔互看了一眼,然后硬着头皮点头,陪笑道:“殿下,这可不怪咱们,是皇上得知殿下赏识咱们,能时常陪在殿下左右,皇上便让长辈同我们说,让我们劝劝您呐。”
他们也是很冤枉好不好?荣王不肯成亲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他们和荣王是酒肉朋友,就得劝他么?而且他们还羡慕荣王不用成亲被家里的黄脸婆管着,多逍遥自在啊!不过这种话不能说,说了会被家里的黄脸婆罚跪搓板的。
“他们叫你们来劝,你们就答应了?一群混蛋,枉本王平时待你们不薄,竟然如此待本王!”荣王又追着这群人揍。
没人敢反抗,只得抱头鼠蹿,让他揍个高兴。而且作为一个胖子,跑几下也会累了,所以完全无压力。
果然,荣王跑几下就累了,然后摊坐在侍卫搬来的椅子上,翘起腿喝茶,边不屑地对他们道:“告儿你们,本王以后要娶的王妃一定要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世间无人能极,否则不娶!”
“是是是,未来的王妃娘娘定然是个九天仙女下凡尘一样倾城倾国的美人儿,是王爷的福气。”狗腿们纷纷奉承着。
荣王心里舒泰许多,然后用那双被肥肉挤成得成了一根线的眼睛斜睨他们,哼笑道:“还有,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的德行,在外面是条汉子,在家里就是条虫,不小心碰着了个丫鬟的手都要跪搓板!”
众人:“……”
荣王终于觉得出回了口恶气,见那群人苦逼地看着自己,起身理了理衣襟,走过来拍拍他们的狗头,笑眯眯地道:“不过你们也不必觉得丢脸,本王就是看在你们都惧内的份上,才会赏识你们的,跟着本王混,绝对不吃亏。”
众人:q__q不,他们现在就觉得好吃亏了,为毛这种羞耻的事情他会知道呢……
将他们挨个调戏了遍后,荣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走到外头,看到漫天降下的雪,荣王笑呵呵地对身边跟着的人说道:“下雪好啊,瑞雪兆丰年,真是个好兆头!”
那人自然只能陪着笑奉承。
荣王依然笑呵呵的,看着雪景,想起了卫烜所做的事情,胖手狠狠地一攥。
嗯,生活如此美好,他也要努力才行!
*****
迎着风雪,卫烜回到王府。
刚进门,便见到站在廊下的父亲,黑发上染上了点点霜白,仿佛添了几分苍老,不过仔细看去,却原来是落在头发上的雪罢了。
还未到四旬的瑞王爷依然是个英武不凡的男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卫烜拍了下肩膀上飘落的雪花,挑起眉看向站在廊下被风吹雪淋的男人,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对他道:“这天寒地冻的,雪又大,你年纪一大把了,应该保重身子,想要赏雪,便回花厅里,叫人开了琉璃窗给你看,别太任性。”
瑞王:“……”老子才三十五岁,哪里老了?你个臭小子!
原本因为担心而等在这里的瑞王听到熊儿子这话差点要气炸,觉得这臭小子哪日不气自己就要皮痒,恨得手痒痒的想揍他——可惜熊儿子跑得快,揍不到。
“跟我去书房,本王有话问你。”瑞王将他上下一打量,如此说道,说完后,见他脸上露出不情愿,差点气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本王还要请你不成?”
卫烜搓搓冰冷的手,说道:“忙了半天,我肚子也饿了,想回去用膳。”
“行,本王让人在书房摆膳,咱们父子俩也有段时间没一起用膳了,一起喝两杯。”瑞王很大方地道,允许熊儿子去他那里蹭一顿。
卫烜更不情愿了,他先前可是让人回来同阿菀说过,午时会回府来陪她一起用膳,这老头子跑出来棒打鸳鸯真是可恨之极!
于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要,对着你的脸,我咽不下饭!”见老头子眉头一竖就要生气时,飞快地道:“如果你想问我有没有受伤,你放心吧,没有,我很好!如果你为了其他的事情,那就不必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
瑞王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有心想要问问他这次干了什么,可是却被他一句话给堵死。
等熊儿子离开后,瑞王突然想起了自己堵在这里的原因,除了看看熊儿子这次有没有受伤,还想要同他商量一下治疗他的隐疾之事的。为了怕这熊儿子伤自尊,他都打算好声好气地同他商量了,只要他面露不悦,就将门关了,然后让他砸书房出气。
可谁知,这熊儿子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在瑞王恼怒时,转身走在风雪中的卫烜脸色也阴了,掩藏于眸心间的戾气横生。
他以后要做的事情,恐怕不容于世道,所以纵使是亲生父亲也不能说的,因为瑞王除了是他的父亲,也是太后的儿子。
他心里对上辈子父亲将他送去边境之事仍耿耿于怀,这其中除了因为自己无能外,还有崔氏的掇撺、以及父王对他纵容的爱护。因他太过纵容,才将他养成上辈子那般被人瞧不起的纨绔,等到事到临头时,却无能力板回局面,只能远走边境保命。
所以,这辈子他要改变自己,不仅要掌握住自己的命运,还要有更多的权势掌控他人的命运,最好能主宰太极殿的那位的决策。
直到进入随风院的正房,一团暖气扑面而来,让他被风雪冻得有些僵硬的脸色方柔和了一些。
阿菀正挨在炕上看话本,边等着卫烜回来一起用午膳,谁知等卫烜进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他脸上还来不及收敛的凶煞戾气,仿佛被谁惹到了,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
心脏徒然悸动了下。
虽然心里隐约明白像昨晚那样痴缠着自己、像个大男孩一般的卫烜是伪装的,可是他极少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戾气,仿佛生怕吓跑她一样。现下还来不及收敛,莫不是刚才有谁惹到他了?
卫烜径自脱去身上的狐皮大氅,抬头便见挨坐在铺着毛皮褥子的炕上,显得娇小纤弱的少女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双眸平静得有些虚无,让他心中一凛,又敛去了几分神色,很快便变成了平时的模样,笑着对她道:“阿菀,我回来了,饿了么?”
阿菀眨了下眼睛,正要说话,便见少年已经大步走过来,探手伸进裹在她身上的毛毯,直接掐着她的腰将她像小孩子一样抱了起来。
由于在室内,烧着地龙不说,身上还裹着柔软的皮毛褥子,实在是不冷,以至于身上只套了件薄衫——这样舒服一些,所以当他的手伸进来,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手指上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哆嗦。
卫烜将她连人带着褥子抱了起来,在她要发火时,仰着脸对她笑道:“我饿了,咱们用膳罢,午膳吃什么?”
阿菀垂眸,从自己的角度看向少年,对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实在是骂不出来,只得无耐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我下来吧,咱们中午吃火锅。”
卫烜听罢,便笑了,“火锅好啊,不过你看着我吃肉会不会很想骂我?”
“这是当然!不过我还是想看!”阿菀白了他一眼,她的肠胃不好,不太能食荤腥,容易腹痛腹泄,大多只能吃素和经过多道工序烹制的肉类,可惜便是如此,她还是喜欢看别人吃肉,过过眼瘾。
所以她最盼着身子快点养好,以后能吃一块肉再吃一块,不必再忌口。
卫烜和她一起长大,自然清楚她这点小毛病,每次和她一起用膳,都会看她对着自己咬牙切齿,一副想吃又只能忍着的模样。以前心里怜惜她,挪不过她便让她吃了些,后来发现她事后腹疼难受,连续腹泄了两日,再也不敢冒然让她任性了。
丫鬟很快便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呈现上来了,炉子里烧着银霜炭,锅里放着熬好的火锅汤底,然后一一摆上了各种火锅配菜,还有厨子调的酱料。
大冬天吃火锅最幸福了。
小夫妻俩坐在桌前,等丫鬟摆好东西,便将她们挥退到屋外,并不需要她们来伺候,吃火锅就要自己动手比较有趣味。
阿菀吃着卫烜亲自为自己刷的蔬菜,边问道:“你刚才怎么了?心情不好啊?谁给你气受了?”
卫烜忙着照顾她,懒洋洋地道:“刚才回来时碰到父王了,父王硬是要叫我过去陪他用膳,实在是可恨!谁要陪个糟老头子吃饭?没得倒胃口!”一点儿也不给父亲面子。
阿菀噗的一声笑出来,然后拿帕子掩住嘴,笑得眉眼弯弯的,说道:“你这话真是不孝,若是父王知道了,定然要生气了。”
卫烜哼唧一声,根本没放在心头上。
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阿菀也很无奈,这家伙缺点真多,会装乖会作恶会任性会杀人……若非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对这种人看都不看一眼,更逞论是嫁给他了。
叨念了几句后,阿菀没空再唠叨了,因为卫烜快速地给她烫菜,碗里的菜越来越多,只得努力地吃吃吃。
她的胃口不大,很快便吃得八分饱便不肯吃了,于是改由给卫烜刷肉。
“真的饱了?怎么吃得好像比我出门前更少了?”卫烜皱着眉,“太医来请脉怎么说?”说着,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视线不由得在她胸口的地方转了一下,好像这里没有长大呢。
“好着呢,没什么事情,就是冬天都窝在屋子里,不怎么动,所以消化不多,自然吃得不多了。”阿菀怕他要折腾,忙保证自己挺好,不然太医院里的太医可要被他折腾得欲哭无泪了。
卫烜虽然有怀疑,不过自己刚回来,还没有询问过自己离开后阿菀在家里的事情,便先将放到一旁,稍会再去了解。
“对了,你这次回来还要出去么?”阿菀不经意地问道。
卫烜窥了她一眼,小心地答道:“天气冷了,路不好走,所以在年前都不出去了。”
阿菀满意地点头,又给他刷了一块羊肉。
“对了,既然我回来了,改天雪停了,咱们一起去探望姑母他们吧。”卫烜讨好地道。
阿菀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小心的模样,忍不住好笑,说道:“行,知道了,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卫烜这才高高兴兴地继续埋头苦吃,阿菀刷给他的肉一下子就吃光了,刷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他吃的速度,果然正在发育中的少年的食量实在是可怕。
不过小夫妻俩亲亲热热地一起吃饭,可比让一群丫鬟围在这里看着有趣多了,能边吃边聊天,不必计较礼仪规矩,两人心里都喜欢。
用完午膳后,阿菀在室内转了会儿消食,便去午休了。
吃好睡好,身体才好!为了活到自然死,阿菀十分注意养生休息。
卫烜爬上床去陪她,虽然被阿菀嫌弃他毛手毛腿扰她睡觉,却坚决不肯放弃福利。纵使吃不到,但是这样慢慢地挖掘着她身体的敏感处,也是一种乐趣,而且也是为了以后他们圆房时作准备。
看着陷在被褥中的少女的睡颜,卫烜舔了下唇,感觉喉咙有些干燥,身体也火热得紧。虽知道自己也在受罪,可是仍是不想放开她,温暖的大手探进被褥里,一寸寸地从她心口往下探,最后搁放在她的胸部上。
果然好像没变化,太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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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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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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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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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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