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说人都有三运六命,工部侍郎刘大可今天估计就是撞到了自己的太岁。
“皇上亲军乃是国家仪仗,臣以为不可。更何况这两位已经伤残,遵化卫面对后金也能落得如此下场,估计也没有侍卫的手段。吾皇慎重。”
“你莫急。”朱由检冷冷的说。然后也不管大臣仍站在大太阳之下,却坐下来和这两位聊起了家常。
“朕记得边军伤亡朝廷都有抚恤银子,不知你们为何落魄在此啊?”
“皇上…………”得知了对面这位少年的身份,两人都有点紧张地说不出话来。瞎了一只眼的董朝莆似乎还大胆一点。
“回上司的话。”
“莫说是抚恤银子了,咱是连饷银都没有收到啊。原本我们就是昌平人,在军伍中受伤之后,上官可怜给了十两安家费,辗转讨饭回昌平后,才知道整村都没啦。”说着说着,旁边的瘸腿的大汉刘忠利不敢痛哭,只能憋闷着发出一点嘶号。
“村上说是给前年给皇上征了做庄子。一两安家费没给,领头的张老汉就说了要告御状,谁知道连夜就给放火烧了村啊,上官啊~~”
断断续续的,在两个红着眼睛的壮汉口中,铁青着脸的朱由检大概清楚这两位的遭遇。
村上去讨要拆村子的安家费,也因为这个就惹恼了当地牵头办这件事的豪绅,结果半夜里一把火就烧了村子。村里面大部分人当时都葬身火场,刘忠利的女儿刚刚嫁给了城里的匠人,这才躲过了一劫。两个人只好先寄身在女儿女婿这里。虽然说日子清苦,但也到能过的下去,谁知道去年的一场爆炸,又要了女婿的命,只剩下这两个残疾老兵和女儿,孙子相依为命。
朱由检听完后,转过头看着群臣。
“臣有罪!”迎着朱由检的目光,已经到场的大臣、太监呼隆隆跪了一地。
“王承恩。”朱由检看也不看这些人。他知道只要自己现在就走,眼前的这些苦哈哈们就活不到明天。
“老奴在。”
“去宫里请皇后来准备宴席,群臣有罪,那就是罪在朕躬。今天请皇后宴请大家吃酒。顺便问问朕的内阁、工部、兵部、户部尚书侍郎们,说是皇后在王恭厂内开宴,朕在这里请他们吃饭。”
“老奴知道了。”看着爆发前平静的皇上,王承恩鼓起勇气说:
“这下面藏污纳垢之事,皇上莫要动气。奴婢准备了桌椅茶水,还请皇上延坐。”
“朕知道,你速去,速去。”
“元素,且起来陪朕喝茶。”朱由检从地上跪着的人群中召唤了袁崇焕。铁匠铺门口,难为王承恩在这种状况下都给皇上安顿好了桌椅板凳,摆好了水果茶点。
“李若链,你去给朕把王恭厂的所有人召集起来,就说是朕要请大家吃饭。”李若链应了一声,却没有挪动身形。
“去吧,有袁将军在这里,朕没事。”
…………
八月正午的阳光毒辣辣的晒在这片空场地上。
朱由检看着扭着屁股不安生坐在椅子上的袁崇焕,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也脱掉了自己的外袍,卸了腰中装饰的玉牌玉佩。招呼着刘忠利二人和半大小子上前,示意他们兜起衣服前襟,顺手就把桌子上的果盘点心倒了进去。
“去,给大家分一分。分完了看看有没有管事的,叫过来和朕说说话。”
三个人颤巍巍想拒绝,又看着移不开眼睛,有点不好意思的慢慢退下,隔了几步这才像远处的作坊窝棚跑去。
“别拘束,朕不讲究这个。”朱由检知道后世领兵人的脾性,估摸着明朝的也应该差不多。更何况这也是把这些将军们和文臣孤立开的一个好机会。
朱由检越是洒脱,袁崇焕这时候就越是难受。
眼见着兵部、户部、工部平日里呼三喝四,搭肩勾背的同侪这时候再日头底下跪着,自己都不知道喝下去的是什么。
“你是个将军,朕别的不说,就是刚才这两位,将来领着人攻打朕的皇宫朕都不奇怪,是不是这个道理?朕不会领兵,也不会打仗,但是生无时,死无地,你元素手下的兵也就是这个下场,你怎么想?”
“臣不会。”说着又要跪。
“别跪,就这么坐着回话。还是想要当朕的兵部尚书的人,别这点胆气都没有。”
听到这里,袁崇焕那个不争气的心脏又开始嘭嘭嘭的狂跳起来。
“朕还是低看这帮人啊。原本就是想请你元素看看,你们用的刀枪、用的火药,都是这些苦哈哈们怎么制造出来的。让你元素到了边疆也有一点保家卫国的心思,没想到啊,没想法,这里给了朕这么大的惊喜。”
说这话,朱由检看到几个大胆的小孩子已经被果子吸引到了不远处的墙角。他冲着孩子们招招手,孩子们梭巡不前,眼巴巴的等着他把果子扔到地上。
袁崇焕大着胆子端起盘子就准备往地上倒下去,朱由检一把按住了。袁崇焕有点不解的看着朱由检,朱由检没有解释。
终于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背上背着一个小娃娃,慢慢的走到了桌前。朱由检这才笑着蹲下来,把一盘果子递给女孩子的手里面。“连盘子都端过去,小心一点。”朱由检拍拍小姑娘的头。这放在后世都有点可笑,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也要装成老练的模样。
朱由检乐呵呵地看着女孩子把大家招呼在一起,你一个我一个的给孩子们分果子。中间还有一个小男孩领了一次想要插队,结果被这个姑娘一把就给揪了出去。
不多久,小姑娘就把果子分完了。去也没有着急还回来,而是跑到涝池边把盘子清洗了一番,用自己的衣裳擦了又擦自己的手印,这才小心的还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朱由检看着旁边这又来了几位老臣,却也没有着急说话,只是问小姑娘说: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指指自己的耳朵,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太清楚。
“她叫五娘,去年给震的耳朵有时好有时坏的,不太灵光。”旁边过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生怕孩子惹得贵人不高兴,赶紧解释。
“父母都给埋在地下了,就靠着大家接济,这才带着自己的弟弟在这穷地方讨个生活。”
朱由检看了看,除了他弟弟手中和其他孩子一样捏着两个果子,女孩子一点也没有给自己留。于是拉着小姑娘的手,示意她可以坐在自己的身边,又让人再端来一份放在小姑娘前面。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她先吃。安顿完这些,才回过身来,对着袁崇焕说:
“你会给你弟弟妹妹吃果子的时候把果子扔在地上让他们抢么?”
“皇上此言差矣,贱民其可以与皇家兄妹相称?”
朱由检抬头一看,说话的是礼部左侍郎文震孟。这位拿出曾做过朱由检老师的姿态谏言说:
“皇上,子云: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所以,老臣以为,今日皇上因小事而让一众大臣烈日受刑,卑贱之人上座,这是大大的不妥啊。皇上。如若不然,老臣作为帝师惭愧不堪,请皇上允臣乞骸骨。”
朱由检根本就没听。
等到文震孟絮叨完,这才向站在文震孟旁边的另一位老臣问道:
“贼来我死,有事请辞,这是孔夫子的道理?还是官场的规矩?朕就想知道,孙先生对朕今天的做法可也是同样看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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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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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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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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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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