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宁敏的电话时我怔住了,最终还是没有争取到主动,早过宁敏的问候。
“木木,天凉了记得添衣。?”
“嗯,花猫,你也一样。别冻着自己。”
“木木……”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像寒夜一样漫长。
“我还是你的妹妹,对么?”沉默总有时限,她终究还是开了口,只是语气中饱含莫名的悲伤。
“当然,绝对是,如果我们的兄妹情一定得有期限,那会是我的有生之年。”我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天凉如水,握住手机的手似乎感受得到扬声器里的寒意。宁敏的语气冰冷又哀伤:
“十年,整整十年,我以为我可以用十年的时光,争取摘掉这个妹妹的伽锁,我倒底还是错了。”夜很静,静的能听得见阳台上那盆栽上露珠滴下的声音,像脸庞滑落的泪珠,滴在胸膛,温热生疼。
轮到我沉默,我竟寻不到什么恰当的词汇去安抚这被我误伤的纯真。失语只是潜意识的逃避。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电话里传来一阵久等不至的叹息。稍顿之后,宁敏艰难的近似低吟地吐出的字像散了线的珍珠:“可…可是…我…我不想、做你的妹妹。”声音弱得像是耳语,有些腼腆,有些怯生生的。
我不知如何作答,人世间纵有万千优美的语句,无数华丽的托辞。面对纯洁如玉,
天真如斯的宁敏,都显得无力而苍白,而她的语气又那么灸热,甚至于我能感受到那沸腾的温度。
“花猫,别犯浑。”
话刚出口,我就后侮,我不该如此责备她,或许我什么也不该说,说什么都是错。因为,漫长而又无可言说的等待,是无法形容的伤痛,那种锥心的疼,痛的撕心裂肺,痛的刻骨铭心,却又痛的暗蓄能量,以至于痛的上瘾。因了我于YOYO,此刻我更加深刻地怜惜和我同病相连的宁敏。
怜惜归怜惜,我终究不能给予她暗示什么?因为,对一个圣洁的灵魂,任何暧昧的词藻,都是狎渎,所有不能对现的承诺,全是犯罪!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我决定转移:“宁敏,你们医院忙吗?”
“现在下班时间,不说工作。”她粗暴的给我挡了回来,然后坚定的声音中透着决绝:“木木,你知道吗?我比小雅姐更爱你,比世上所有的女人都爱你!你是我唯一爱上的男人,你知道我的感受吗?我期待拥有你,却又害怕得到,还未得到,却又担心失去。”
寻找小雅姐的最初那些年,我绝望的告诉爱已萌动的自己,不要心存妄想,可小雅姐消失就是十年,我那奄奄一息的爱意,又发了疯的滋长,可你还是没有发现它所盛开的美丽。我卑微地找寻那藏在空气中的情敌。
我的心,巨烈的震荡。不知何时竟同时给了她冰与火,希望与绝望的错觉。
“我想和它一决高低,可悲的是我输给了空气。”
她在诉说,我在颤抖。原来,这些年,我居然一直在伤害自己的妹妹,一次又一次,让她燃起希望又立即陷入绝望。而这一切都是我林木木亲手给她种下的!
世间所有的爱恋,由希望中产生,从绝望中结束。不是所有的希望都饱含美好,正如不是所有的绝望满是悲伤。
如果之前我暧昧的状态给过她什么暗示的希望,伤害了她,那此刻的我,又该给她一个怎样的绝望,才不至于二次伤害?
倘若,她的脆弱已经簿如蚕翼,她经得起以毒攻毒的伤害吗?恐怕是会让我把她伤得遍体鳞伤吧。
喜欢不是爱,混淆会伤害!
思考再三,我还是决定对她坦诚以告。
“宁敏,我……”
“你什么也不要说,”她的语气开始激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请不要说出来,给我一点悬念好吗?”说完不待我再说点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一阵忙音,我举着电话的手臂僵持在耳边,脑海一片混乱,仿佛坠入无边的黑洞,天旋地转。
生活真像一本讽刺的漫画。
我为YOYO痛苦在扉首,翻页便是宁敏为我神伤。
一阵北风吹过,激烈的拍打着窗棱,黑夜卷进了风的旋涡,整个世界为之翻滚。各色人等,不停的移形换位,扮演着错位的角色。这一秒的我,下一刻的你,只不过是生活这个导演手中的玩偶,没有符号,没有意义。
无力地淹没在暗黑的夜里,没有抗争,跌跌撞撞,磨掉了所有的棱棱角角,无边无沿,任孤寂伙同黑暗,攻陷我心中最后一处磊落的明火。
不知道是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从楼下的嘈杂,马路上的笛鸣中醒来的时刻,头痛欲裂,眼皮微肿。不知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昨晚发生的事情。或许,此刻的我,忘却那些纠缠不清的记忆,最好的办法就是投入到充实的工作中去。挣扎着起床,盟洗完毕,便轰轰烈烈的投入到另一个残酷的斗争中去。
如果你不想做待宰的羔羊,那么,请你握紧手中的屠刀。千万别想试图逃跑,因为早在十六世纪,人们就知道了一个真理,地球是圆的,逃上一圈,你就回到了原点。
我不想逃避周文革已经发起全面挑战的这个现实,只不过是想争取主动,第一个拿起屠刀。
还好,分而治之的策略看起来是正确的,余元走后,罗浩很安静,其它的几个人似乎都忘记了辞职信,还压在我这里的这个事实。
我深知,这只是散伙前的短暂和谐,一切都只是表象,光靠罗浩是不能恢复往日的那种朝气蓬勃,斗志昂扬的创新氛围,没有好的激励机制是行不通的。
不要怪他们太物质,因为这世界根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没有道德观念不行,光有道德观念更不行。名和利永远都是连在一起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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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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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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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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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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