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电视剧?
就时笑那个三句话蹦不出个屁的小怂包,也能接到正儿八经的角色?
怎么可能啊!
婶婶对邻居们干笑了一下,装作回去拿东西,偷偷把时菲拽到屋里:“姓姜的老娘们成天见地吹牛胡扯……妮儿,你快给妈在网上查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时菲就拿手机上微博搜了下时笑,热门微博第一条就是@电视剧小青春官博官宣的第一批已确定演员微博,时笑的名字和照片赫然在其中。
要是只有名字的话,倒还有可能是同名同姓的演员,可是时笑的照片就明晃晃在那儿摆着呢,怎么也不可能弄错。
时菲把手机拿给她妈看:“妈,是……真的。”
婶婶看了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兔崽子,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是没少看剧八卦,娱乐圈的大明星有多赚钱她是知道的。可是人家大明星都是要才华有才华,要相貌有相貌,要口才有口才,时笑这种怂蛋怎么可能……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几千万啊。
和几千万相比,五十万连根毫毛都不算。假如她昨天没有发誓和时笑一家断绝亲缘关系,以时好的好脾气,随便哄哄骗骗也能捞不少钱。
那个什么窟窿圣人不是说过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可是现在……现在……一切都晚了。
婶婶悔得肠子都青了,心中就像有几百个爪子在挠。
她真的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如果没发过那个毒誓,她豁出去面子不要,缠上去就是了,以时好的性格,肯定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是……婶婶一想到昨天发的毒誓,瞬间打了个寒颤。心想时笑那个狼崽子肯定是早就想到了今天的一切,所以才故意逼着他们发这个毒誓,用心也忒歹毒了!
看着照片上时笑的笑脸,她心里愤恨之极,又无处发泄,扬手就把手机给摔了。手机砸在地上跳了几下,屏幕瞬间粉粉碎。
“妈!”时菲心疼地冲过去捡起来,试了试已经完全不能用了,顿时眼泪就出来了,“妈你摔我手机干什么?”
叔叔听到动静走过来:“怎么了?”
“爸,”时菲委屈地瘪了瘪嘴,“妈把我手机摔了。上个月才买的新手机……呜呜呜。”
叔叔听了女儿的控诉,皱了下眉:“孩儿他妈,好端端的,你摔闺女手机干嘛?”
“我……”
昨天的事都是婶婶自作主张,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时菲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你还有脸摔手机?”叔叔听了也后悔得不行,瞪了婶婶一眼,“我昨天就说要选亲情,是你非要钱钱钱!瞅瞅,现在好了吧?头发长见识短的败家娘们儿!”
“你说谁是败家娘们儿?”婶婶也恼羞成怒,“你个糟老爷们,昨天什么时候说要选亲情了?你要真这么想怎么不拦着我?要是真心想拦,你个汉们连我个娘们都拦不下来么?还不是你心里和我想滴一样!要不是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开个饭店连年亏损,儿子眼见要娶妻了,连个房子也买不起……我至于这么处处算计钱吗?”
“我……”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婶婶拍着大腿哭道,“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一辈子跟着你受苦嘢!”
叔叔气得摔门走了。
时菲吸了吸鼻子,也跟在后面离开了。
婶婶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她,也不哭了,去卫生间洗了洗脸,拿冷水敷了下眼睛,等看不出来了才收拾了一小箱行李出来。
邻居大娘大妈们难得听说谁谁家孩子要成大明星了这种稀罕事儿,还在一边儿唠嗑呢,看见婶婶出来,纷纷笑着和她打招呼:“你们家笑笑出息,你们也算是熬出头喽。”
“就是说的,现在当明星可赚钱了。听说好多明星都在那个什么……福布斯还是富布斯榜上呢。”
“看看人家时家婶儿,多有福气啊。”
“是嘞,有福气。”
……
这些话说出来,一句句的,都像是利刃剜在时笑婶婶心上,她一言不发,铁青着一张脸上了副驾,“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然而破卡车完全不隔音,关了门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小声议论——
“哟,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大相起来了?”
“就是。要做大明星的是她侄儿,又不是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有什么好得意的?嘁!”
……
婶婶心里又气又悔,顿时觉得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但她还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数不清的争吵、埋怨在等着她,只要日子过得不如意了,这件事就会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来。
同一天下午,阎王陪着时笑去拆迁办登记,办理完相关手续,签了同意拆迁和回迁协议书。
从拆迁办出来,时笑看着手里的协议书,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两年。
两年之后,他们就要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和一个十多平米的、位于中心商业区的小店啦。
又离他的梦想近了一步!
不止如此,他觉得他的梦想还可以再大一点。等他以后演戏赚了钱,说不定还能开个连锁小吃店什么的。
那样,父母就可以安心享清福啦。
其实,之前时笑每个月赚到一万块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让他们歇歇了,可是他们说趁他们还干得动,还是多干几年,多攒点儿钱,给他娶媳妇儿用。
不管时笑怎么劝,他们都不肯听,硬是要继续打工赚钱。
要是他能给父母开个连锁店,父母肯定就不会执意在外打工了。
想到这儿,时笑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阎王看他笑得一脸白痴相,嫌弃地伸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傻样!”
“嘿嘿嘿,”时笑捂着脑袋,开心地笑着看了阎王一眼,他把协议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然后走过去抱了一下阎王,“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窘迫的时候挡在我面前,谢谢你在我受委屈的时候护着我,谢谢你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替我做了决断,让我看清了叔叔婶婶的真面目。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叔叔婶婶是什么样的人——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没谁比时笑更清楚——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人性竟然可以冷漠无情、贪财忘义到那个地步。
他只是对血缘亲情还抱有一丝幻想。
但是现在,幻想彻底破灭了,但内心深处却有什么更加坚定的信念悄悄生根发芽。
如果不是阎王帮他彻底斩断了和叔叔婶婶的关系,以后吃亏的就该是对他恩重如山的养父母。
所以,善良并不等于一味地忍让退缩,对坏人慈悲,也有可能会助纣为虐,让更多良善的人受到伤害。
而惩恶,也是扬善的一种。
就在这个时候,时笑感觉到阎王像从前一样,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家人,瞎客气什么?”
阎王的声音很轻,时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睛:“啊?”
“啊什么啊?”阎王又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走了。再晚赶不上飞机了。”
说着拎起两个行李箱,转身就走了。
时笑:“……”
他怎么感觉,阎王最近这两天怪怪的。
不过好像自从他们俩认识,阎王就没怎么正常过,所以……也许对于阎王来说,这些都是正常的?
时笑自认为想通了,释然地点了点头,一路小跑地追了上去:“等等我!”
两人当晚就飞回了h影视城。
次日剧组就打电话通知他过去签了约,并告之他大致的开机时间和杀青时间,让他提前准备,注意留下档期。并且特意强调了杨导的规矩,不允许轧戏。
并没有戏可以轧的时笑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为了好好准备这部戏,时笑在签约之后接了几个龙套,还了欠方蓝的机票钱,又赚足了本月的生活费之后,就没再接龙套的活儿,专心窝在家里看剧本、揣摩人物。
阎王不知道跑去干嘛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来烦他。
以前没有阎王在旁边晃悠的时候,时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可是现在身边一下子清净下来,反倒觉得有点儿不习惯了。
每次楼道里一有点儿动静,他下意识就以为是阎王来了;有人发微信过来,他也总当是阎王发来的。
距离阎王离开,已经整整七天了。
时笑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该洗漱睡觉了。
叮咚!
时笑立马精神了,连忙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之前的龙套朋友发来的剧组用人信息。
他失望地瘪了瘪嘴,回了个“谢谢,暂时不用啦”,然后把手机丢在一边儿,心里乱七八糟地想——
阎王是回地府去了吧?
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想也知道,像阎王这种统管全天下生杀予夺大权、日理万机的神仙,要不是因为他复活得不明不白,肯定不会逗留在人间这么久。
现在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也就到了阎王彻底离开的时候了吧。
虽然道理都明白,可是时笑还是感觉自己心里有点儿空落落的,很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合租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来了!”时笑趿拉着小兔毛茸拖鞋,小跑过去拉开了门,抬头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阎、阎王?”
“嗯,”阎王嘴角可疑地上扬,紧接着又被他强行拉平了,“是我。”
“这么晚……有事吗?”
“有,”阎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今晚我路过此地,没地方歇宿,可否借住一晚?”
时笑眨了眨眼睛:“啊?”
“怎么,不同意?”阎王冷哼一声,“要不是你欠了我五十万,我会没钱住酒店吗?”
时笑:“……”
阎王又嫌弃又担心,皱眉看了他一眼:“都几点了,怎么才回来?”
他上下打量了小兔子一眼,瞬间觉得不对。
时笑虽然长得白白软软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但肤色是莹白如玉的白,脸颊上晕着淡淡的粉,嘴唇也粉嘟嘟的,一看就很健康。
可今天……他的脸色明显是惨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阎王一把将小兔子从地上抱起来,一直抱到床上,然后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哪儿不舒服?”
时笑笑了笑:“我没事……”
阎王显然不信,一双冰凉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他,不动也不说话,盯得他心里毛毛的。
“没什么大事,”时笑终于顶不住阎王的“视奸”,苦笑道,“就拍戏的时候受了点儿小伤。”
说着把袖子扯起来给阎王看:“就擦破了点儿皮……你也知道,我从小就这么倒霉,都习惯啦,没事的。”
阎王听他这么轻描淡写,想到他这些年受过的苦,就更是心疼,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什么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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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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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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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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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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