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笑咬着下唇,盯着银行卡余额上的大零蛋,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不出去赚钱,别说下个月的房租,就连吃饭的钱,也要没有了。

  可是……他感觉以阎王大人的偏执程度,他要是敢去跑龙套做替身,阎王就敢当着他的面儿弄死薛森。

  时笑虽然没打算原谅薛森,却也不想害死他。

  他从小到大连捏死一只蚂蚁都不曾,更何况是害死一条人命了。

  所以时笑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剧组统筹,推掉了下午的替身活儿,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熟悉的数字。

  他虽然已经把对方从联系人中删掉了,可是这串数字实在是太熟悉了,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薛森的号码。

  时笑皱了皱眉,把电话挂了。

  可是薛森锲而不舍地打了一遍又一遍,时笑本来想把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的,但是一想起阎王走之前说过的话,瞬间又犹豫了。

  不会是阎王去找他的麻烦了吧?

  时笑心里“咯噔”了一下,滑屏接听,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薛森的求救声。可是他明明很听话,乖乖地躺在床上休养,没去跑龙套啊。

  他皱了皱眉,正想问清薛森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嘟嘟嘟。

  挂了。

  等他再打过去的时候,就提示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时笑皱了皱眉,心想薛森不会真的出事了吧……薛森长得人高马大的,要是真的遇到别的麻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向他求救——想也知道,拨打110都比向他求救靠谱。

  可是薛森说:“只有你能救我了。”

  这说明薛森遇到的不是普通的麻烦。

  而且有很大可能和阎王有关。

  可阎王是堂堂地府的最高领导者,掌管着全天下所有生灵的生杀予夺大权,怎么着也不大可能说话不算话吧?

  算了,还是不要在阎王爷头上动土了。

  于是时笑在床上忐忑地乖乖等了一下午。

  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阎王才回来。他手里拎着两个打包盒,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光芒很软,如同傍晚时分温软的夕阳,带着一点点太阳的眷恋。

  他说:“饿了吧?给你带了饭。”

  时笑中午随便凑合着吃了一袋泡面,早就饿了,闻到包装盒里透出来的香味儿,肚子瞬间咕咕叫。

  “谢谢。”

  他瞬间忘了薛森的事儿,开心地接过阎王手中的打包盒,在小餐厅的小圆桌上打开了。

  蟹黄小笼包。

  还有盒饭。

  盒饭有一份米饭和三样菜,分别是小葱拌豆腐、姜丝牛肉和蒜蓉扇贝。

  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阎王说:“这两家排队的人最多,我感觉应该好吃,排了一个多小时。你尝尝。”

  时笑:“……”

  阎王排队买吃的?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但是意外的,还挺有人间烟火气味儿的。

  时笑咬了一口小笼包,小口小口嘬里面的汤汁,只觉得一股极其鲜美的味道涌入口腔。

  “唔,好吃。太好吃了!”

  阎王的眼睛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时笑小口小口吃掉一个小笼包,紧接着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的姜丝牛肉,牛肉鲜香爽滑、滋味浓郁,只是……

  他不很喜欢姜的味道。

  包子饺子馅儿里放一点点切碎的姜,他都忍不住皱鼻子,更别提这切成细丝的大块嫩姜了。

  时笑有点儿想干哕。

  但是瞅着阎王的脸色,又不太敢当着他的面儿吐出来,于是借口上洗手间,匆匆忙忙奔去了卫生间,把姜丝都吐在了卫生间的的垃圾篓里。

  阎王皱了皱眉。

  作为一个神仙,他怎么会不知道时笑是去干嘛的?

  小兔子刚才的表情那么痛苦,这菜不会是……有毒吧?

  阎王心中警铃大作,心想他昨天刚查过小倒霉蛋儿的运气值,烂到他几乎以为是系统出了毛病。按他的倒霉指数,这菜说不定真的有什么毛病。

  所以从来不碰凡间食物的阎王拎起筷子,尝了一口姜丝。

  “呸呸呸!”

  阎王感觉一股浓郁的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瞬间脸都绿了,全吐在了旁边的废纸篓里,可是这味道怪则怪矣,却并不像是有毒的样子。

  于是他迟疑着又夹了一块牛肉。

  唔,虽然站了一点点辛辣,但是味道还好。

  于是阎王把每样菜都尝了一口。

  等时笑吐完之后,漱了口、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阎王拿着筷子,专心致志地从盘子里往外挑着什么,看到他“和蔼”地笑了一下,放下筷子:“好了。”

  葱、姜和蒜蓉在桌边的小碟子里堆成了山,打包盒里只剩下没有姜丝的姜丝牛肉、没有小葱的小葱拌豆腐和没有蒜蓉的蒜蓉扇贝。

  时笑:“……”

  吃完饭,时笑去刷碗,这个时候,门锁“咔嚓”响了一声,进来一个gaygay的小娘炮,咋咋呼呼道:“小时笑,伦家回来了……哦,这位是?”

  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一个长得超级帅气的帅哥,只是浑身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帅哥,你好!”小娘炮方蓝竭尽全力才抑制住自己尖叫的念头,星星眼和他打招呼,“我叫方……”

  阎王皱眉:“时笑!这二椅子为什么会有你家的钥匙?”

  方蓝:“……”

  时笑听到动静,一脸哭笑不得,连忙擦了擦手跑过来打圆场:“方方,这位这是我……表哥,姓毕。他没有恶意。这位是我合租的室友,方蓝。”

  方蓝看到时笑包得如同少数民族一样的脑袋,皱了下眉:“你的头……”

  “没事,”时笑偷偷指了指阎王,用口型小声道,“一点儿小伤,他非要给我包成这样。”

  方蓝若有所思地看看阎王,又看看时笑。

  “合……租?”阎王在脑内搜索了下新词汇,过了片刻才难以置信道,“你竟然和别的男人同居?”

  时笑、方蓝:“……”

  这话逻辑上没毛病,可是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方蓝看了一眼,一脸了然的笑意,心想什么表哥表弟,都是障眼法,在古代表兄妹就是有奸/情的代称啊。

  没想到小时笑看起来和高中生一样,桃花运这么好,刚刚踹掉一个渣男,就迅速了俘获了一个超优质的高富帅。

  行啊你!

  小娘炮一脸心照不宣的笑意,对时笑眨了下眼睛,很识相地迅速洗漱回房去了。

  留下时笑一个人n脸懵逼。

  “那个……”时笑抠了抠手指,弱弱问,“你今晚上……住哪儿啊?”

  “怎么,想赶我走?”阎王如冰刀霜剑的目光从他脸上淡淡划过,“别的男人都能和你同居,我不能?”

  时笑:“……”

  他无言以对。

  这个阎王,仿佛不知道“同居”和“同居”之间的差别。

  可是他就算浑身都是胆子,也不敢做阎王的老师啊,所以只好默默地把吐槽吞了回去,请阎王入卧室“同居”。

  当阎王看到时笑铺了粉蓝色床单的小床的时候,不禁皱了皱眉。

  这么小的床,能挤得下两个人吗?

  时笑从衣柜里拿了枕头被子出来,小小声笑着说:“您睡这里,我……我去睡沙发。”

  阎王:“……”

  他看了一眼时笑的小窄床,心想还是他去睡沙发吧。

  “那个,”时笑一下一下用脚捻着地面,欲言又止的,“我……”

  “怎么了?”

  “我今天下午没去做替身。”

  “嗯?”

  “我听话了,躺在床上好好儿休息了一下午,哪儿也没去。”

  阎王很欣慰,站起来,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毛:“乖。”

  两秒钟后,他突然明白过来,皱了皱眉:“你不信我?”

  时笑:“……”

  “你以为我去找那个渣滓的麻烦了?”

  阎王盯着他的眼睛,浑身暗黑的王霸之气汹涌澎湃。

  时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

  阎王打断了他的话:“我救了你的命,还给你买吃的……你竟然不信我!”

  时笑:“……”

  是他听错了吗?为什么他感觉阎王的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受伤?

  阎王狠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时小兔,你竟然宁愿信那个野男人,也不信我!”说着夺过他手中的枕头被子,转身就走。

  时笑:“……”

  这两天阎王张口“野男人”,闭口“野男人”,听起来就好像阎王真的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似的。

  时笑感觉自己的脸皮有点儿发烫,情不自禁地想起早上看过的贴子。

  ——怎么报救命之恩?

  ——以身相许。

  他设想了一下“和一个偏执狂冰山·一只手指就能捏死他·真·阎王过一辈子”的可能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了不让阎王一气之下弄死他的野……呸!弄死薛森那个人渣,时笑赶紧追了上去,赔笑道:“我信我信。我真的信。”

  阎王十分固执,冷哼了一声:“你不信!”

  时笑:“……”

  阎王:“手机拿来!”

  时笑一脸懵逼,乖乖上交手机。

  阎王点了两下,然后将手机递还给他,屏幕上显示正在拨叫185******。

  薛森的号码。

  等待提示音响了两声,就通了。

  时笑偷偷看了阎王一眼,点了免提。

  “喂,”时笑问,“你没事吧?”

  “没事啊,”薛森哈哈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儿?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那下午……”

  “下午,哦,下午我那是……那是和人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呢。”

  时笑:“……”

  “我特别好,真的特别好,”薛森哈哈干笑了两声,“哦,对了,阎王下午找我了,他对我进行了非常亲切友好的批评教育,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放下屠刀、立地成……我会改、改过自新的。”

  “你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祝……祝你们白头偕老,不不不,祝你们天长地久。”

  时笑:“……”

  他一脸懵逼地挂了电话。

  虽然薛森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虽然因为那天在医院的事情,薛森误会他们俩有什么关系也是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仿佛有哪里不对?

  时笑一脸懵逼地看着阎王抱着他的小枕头小被子,憋憋屈屈地背对着他在沙发上躺下,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迷之委屈的气息。

  “……”

  时笑用力晃晃脑袋,心想阎王怎么可能会委屈?

  他一定是看错了!

  他晃着脑袋回到卧室,一脸懵逼地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心想谁会相信,十殿阎罗王现在就睡在他家客厅里。

  人生真是太玄幻了。

  时笑一脸玄幻地睡了,第二天快十点才醒过来。

  他伸手揉揉乱糟糟的软毛,一睁眼就开始为生计问题而发愁,心想不知道阎王今天肯不肯放他出去跑龙套。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个固话。

  时笑一脸懵逼地接了:“喂,您好,请问……”

  “你好,时笑对吧?”对面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杨卓导演让你今天下午三点在h影视城双子街b座栾宇娱乐分公司702试镜,试镜片段稍后会发到你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时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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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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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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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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