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一起去啊”纳兰妃雅却说道。
“汝等年轻人一伙,某去给汝等做大灯笼”皇太后居然亦知晓了独孤心慈的大灯笼典故。
“某跟天星陪着皇太后,反正他亦可偷懒不做诗句”纳兰妃雅继续邀请。
“好吧,某也在宫中呆闷了,出去走走”
“这是否违制?”温钰郎君突然问道。
“呃”独孤心慈傻了眼,这才想起此处虽空置经年,但亦是皇宫大内、后宫禁苑,若再早个二十来年,上代圣人刚迁入大明宫时,此处肯定是戒备森严,众人往这儿瞅两眼亦是违制。
按常理说今日众人入仪秋宫亦是违制,但独孤心慈昨日即在圣人面前报备了,用的就是为薛王的县主会见情郎的理由,圣人未在意,众人亦未在意,但来见皇太后是无所谓,独孤心慈乃辽阳郡王嗣子,独孤皇太后乃辽阳郡王独孤贞姑母,未出五服的至亲见亲人怎会违制?
但若到了仪秋宫在去别处禁苑后宫闲逛就说不过去了。
“扫兴”独孤皇太后也叹道,她本可邀众人一同去亦无妨,太极宫如今荒僻,除了她并无其他妃嫔,但就怕哪个御史不开眼呢?随便一个奏疏还能博个直谏的美名,这在座的年青俊彦们可就惨了,不至于丢官弃爵,但耽误众人前程可不划算。
“皇太后不必沮丧,他们去不得,某可去得”独孤心慈却笑道,并得意的举起自己的金鱼袋。
唐制:三品以上紫袍,佩金鱼袋;五品以上绯袍,佩银鱼袋;六品以下绿袍,无鱼袋。
鱼袋是做什么的?鱼袋就是装鱼符的口袋,鱼符是用木头或金属精制而成。其形为鱼,分左右两片,里面刻有官员的姓名、在何衙门任职、官居几品、俸禄几许,出行享受何种待遇等。
武唐时期即有制,配银鱼袋有召即可如后宫,有了金鱼袋则可随时进后宫,为什么?后宫不是官吏禁地么?此乃圣人们为即时处置国务而设置的一条特例,如遇紧急事务导致不能即时面见圣人,耽误国事亦是不可,所以就有了这么一条,当然此条很快被众臣工给遗忘了,瓜田李下,无论何种国家的紧急事务,总没有自家的头颅前程重要,这万一闯进去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生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温钰带一众五品以下的绿袍翰林齐齐举杯饮酒,单单抛却独孤心慈这个三品侯爷。
“这不好吧?”纳兰妃雅却拉拉独孤心慈的衣裳,指指众人,意思是丢下他们自己去玩耍可不地道。
“让他们去承天门前观灯可不违制,某等两人陪皇太后去御苑划船”独孤心慈没心没肺的说道。
“汝不怕被弹劾?”皇太后亦笑道。
“某上任半个月,已被弹劾了三十四章奏疏了”独孤心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皇太后口瞪目呆“汝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什么叫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某是人在家中坐,弹劾从天上来,汝不信,那个韦二郎侍御史亦弹劾了某的”独孤心慈叫屈。
“某可未弹劾,虽然汝曾央求某弹劾汝,但某实在找不到汝违制之事,汝只是懒政,但亦有温大郎用漕渠之事与汝打掩护,某才不想罗织莫须有的罪名来弹劾人呢”韦斌侍御史冷笑。
“汝听听,实在是找不到某违制之事,某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吧?”独孤心慈清白得洗,很是得意。
“汝这懒政亦是违制”独孤皇太后亦是讽刺。
“懒就懒呗,这被弹劾本是好事啊,某可闭门自辩的,可昨日圣人得知了,命某还得上值,命苦啊”独孤心慈是真的很哀怨。
“好啦,某就陪汝去游赏御苑,某亦是多年未去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路,诸位翰林,就得罪了,汝等可去承天门看花灯,谁若敢因此弹劾汝等,某亲去御史台问问,某招待客人看灯怎地就违制了?”皇太后亦不是优柔寡断之人,遂决定出宫走走。
“是某与小雅陪汝游玩”独孤心慈嘀咕。
桌上气氛不复先前热烈,但杨秋与全一权拼起酒来了,全一权深得魔狼天星真传,那个扮猪吃老虎的演技可是炉火纯青,喝酒是怏怏的,还故意推三阻四,菜品亦是未少尝,酒却越喝越快了。
杨秋虽是俊彦榜中人,已近九段身手,但全一权亦是术师资格,更是远东战场厮杀经年的好手,什么阴谋诡计未使出过?慢慢诱惑杨秋,让其误以为在加把劲即可竟全功,可越喝越多,就越是觉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可以了。
最后终于把自己给弄尴尬了,杨秋郎君自己自然知道自己的酒量,再下去怕自己就要出丑了。
可全一权却笑眯眯的再次给自己注满酒,说道“今日陪杨师叔喝个尽兴,若师叔觉得力有不逮,不若某喝一盅,师叔喝半盅?”
众人恶寒,独孤心慈今年二十,全一权亦有十五了,杨秋也就十七八,全一权比之只少个两三岁,这个师叔叫道是如此的麻利?
杨秋脑门闷,知道自己今日被这师徒给坑了,这个看起来温润稚气的小魔狼可亦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听闻昨日圣人让汝去刑部应诉汝师傅被弹劾强买强卖之事?”祖咏急忙助力杨秋,转移话题。
“是啊,某年幼不懂事,被师傅给安排如此重事,很是胆颤心惊,还望诸位师叔师伯出谋划策啊”全一权喊起只比大小一岁的祖咏为师叔亦是顺口。
“这刑部之事韦二郎毕竟熟悉,刑部韦尚书乃其族叔”祖咏给其指路。
“可某师傅只是让某拖着,未让某打赢官司”全一权亦是苦闷。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套路?
独孤皇太后亦是不解,看向独孤心慈。
“那个华安乃华师旧徒,占据了华师故居,某买回来后,其又后悔,认为贱卖了,便去刑部起诉,某想着全一权刚来长安,反正没事做,去刑部呆着,也算看看人世间的丑恶吧”独孤心慈叹道,几句话把事情来龙去脉给说个透彻。
“华师居然亦有如此劣徒?某以为只有汝呢?”皇太后很是感叹,说出的话却让独孤心慈郁闷。
“某被老佛爷给气饱了,不吃了”独孤心慈把碗猴头菇扒鱼翅挪到自己面前,分给纳兰妃雅一半,拼命吃起来,口中却直嘟囔。
“汝这吃货”皇太后哭笑不得。
那厢拼酒的俩个人进入白热化阶段。
“某已饮尽,师叔随意”全一权惬意的吃根鳝丝,恩师傅的手艺又有精进。
“师叔还在酝酿啊?某可听师傅说这长安人常常欺负外地人,喜好拖延时间,拖着拖着就不喝了,外地人不知情状,自己往往就把自己给灌醉了”全一权说着酒话。
“汝师傅是胡诌”杨秋脸涨的通红,一咬牙准备喝道此盏。
祖咏却说道“阿全啊,汝杨师叔今日身体有恙,不若这酒由汝祖师叔代喝如何?”
“汝就用这酒盏喝?”全一权扮萌“某师傅可说了,这酒水或茶水可不能喝别人的啊,若是郎君和小娘子的,就当是个间接接吻算了,这郎君和郎君之间可算何事?”
祖咏和杨秋顿时脸黑如锅底,这话说的太恶心了。
那厢独孤心慈却丢了个鱼丸子过来,并骂道“汝喝汝的酒,说这些作甚?”
众人奇疑,皇太后却笑得前俯后仰,哆嗦着解释“这个猢狲拿着小雅的酒盏呢”
原来独孤心慈不想喝酒了,就空着杯子,见纳兰妃雅亦不想喝了,杯子却还有大半杯,就讨好的端起她的杯子想帮其喝掉,却正好听到全一权胡诌什么间接接吻,纳兰妃雅自是脸红如霞,劈手就把杯子给夺过去了。
“尔等两师徒均不是好货”众人大笑。
俩无良师徒傻眼。
一顿饮宴最后欢乐无比的结束。
杨秋最终在两师徒鄙视的目光中没有喝掉那盏酒。
“汝等以后少在某师徒面前提及酒字啊”独孤心慈鄙夷的宣称,众人无言,他们这群人众最会喝的是高适,高适昨日即离京去宋城上任了,其次就是杨秋,然后崔颢温钰还能喝点,韦斌祖咏王维那就是渣,清酒浊酒还好,烧刀子那是两三盏就云里雾里了。
众人理亏,不敢回嘴。
稍作歇息,皇太后到寝宫更衣,也就换了件带狐裘毡帽的大氅。
然后兵分两路,皇太后一再强调众人需晚上继续在仪秋宫饮宴,众人喏喏应下。
独孤伽罗带着众人去承天门观灯,独孤心慈说没她带领众人上不了城门。
只余独孤心慈与纳兰妃雅陪皇太后去御苑,邱老太公竟然亦有兴致跟随,连大熊、阿狗亦和杜莎莎都跟着年轻人去看灯了。
大熊还直嘟囔不做大灯笼,让独孤心慈听到狠踢了几脚。
出了宜秋门转北,过甘露门甘露殿,往东行就是爬坡了,尚是正月十七,寒气亦重,宫内冬青树亦是怏怏的。
“此处还是缺人气啊”独孤皇太后叹道。
“有老佛爷镇着,要什么人气啊?有仙气”独孤心慈笑道,却大胆的牵起纳兰妃雅的手。
“汝是巴不得某早日升天不是?”皇太后故作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拄着拐杖前行。
“汝升天了亦是位列仙班,某等上天了亦来寻汝,汝仍需照看某等啊”独孤心慈继续没心没肺的胡诌。
“汝这猢狲,汝是孙悟空转世,上了天亦要大闹天空”独孤皇太后用拐杖戳来,独孤心慈躲过拐杖,却不防纳兰妃雅给拉住,只好立定让皇太后戳了两下出气。
“汝等太让某伤心了”独孤心慈故作哀泣状,众人不理。
甘露殿东是神龙殿三清殿,三清殿后即是凌烟阁,上次独孤心慈与其嗣父独孤贞即到此一游。
“上去看看,某上次来未入阁”独孤心慈嘀咕,纳兰妃雅和皇太后可有可无,她们对此不感兴趣。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远东侯上次在此所作诗句某还记得呢”进入阁中,邱老太公感叹道。
“汝这句还算豪气”纳兰妃雅赞道。
“汝若不是那么懒,他日定可画像于此”皇太后教训道。
“某才不想把画像供在此处呢?”独孤心慈嘀咕。
独孤皇太后以为其只是气话,邱太公今日却话多“上次辽阳郡王亦是如此教训远东侯,远东侯亦是如此回答,却多了一句一将功成万骨枯”
皇太后默然。
凌烟阁与太极宫其他殿宇仿佛,却小多了,很是不起眼,却因阁中的二十四位等人高的画像而闻名。
燕唐贞观十七年二月,太宗圣人为怀念当初一同打天下的众位功臣(当时已有数位辞世,还活着的也多已老迈),命阎立本在凌烟阁内描绘了二十四位功臣的图像,皆真人大小,褚遂良题字,时常前往怀旧。
以示为君臣之礼,画像全部面向北方,阁中有中隔,隔内北面写“功高宰辅”,南面写“功高侯王”,隔外面次第功臣。
这二十四位功臣是: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司空、扬州都督、河间元王李孝恭、司空、莱国成公杜如晦、司空、相州都督、太子太师、郑国文贞公魏徵、司空、梁国公房玄龄、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申国公高士廉、开府仪同三司、鄂国公尉迟敬德、特进、卫国公李靖、特进、宋国公萧瑀、辅国大将军、扬州都督、褒忠壮公段志玄、辅国大将军、燮国公刘弘基、尚书左仆射、蒋忠公屈突通、陕东道行台右仆射、郧节公殷开山、荆州都督、谯襄公柴绍、荆州都督、邳襄公长孙顺德、洛州都督、郧国公张亮、光禄大夫、吏部尚书、潞国公侯君集、左骁卫大将军、邺襄公张公谨、左领军大将军、卢国公程知节、礼部尚书、永兴文懿公虞世南、户部尚书、渝襄公刘政会、光禄大夫、户部尚书、吕国公唐俭、光禄大夫、兵部尚书、英国公李勣和徐州都督、胡国公秦琼。
太宗曾在朝上指陈大臣的长短:“长孙无忌善避嫌疑,应物敏,决断事理,古人不过;而总兵攻战非其所长。高士廉涉猎古今,心术明达,临难不改节,当官无朋党;所乏者骨鲠规谏。唐俭言辞辩捷,善和解人;事朕三十年,遂无言及於献替。杨师道性行纯和,自无愆违;而情实怯懦,媛急不可得力。岑文本性质敦厚,文章华赡;而恃论恒据经远,自当不负於物。刘洎性最坚贞,有利益;然其意尚然诺,私於朋友。马周见事敏,性甚贞正,论量人物,直道而言,朕比任使,多能称意,譬如飞鸟依人,人自怜之。”关於武将,他说:“於今名将惟李世绩、李道宗、薛万彻三人而已,世绩、道宗不能大胜,亦不能大败,万彻非大胜则大败。”这年李靖己七十四岁,在家养老,故评价中也就不包括他了。
凌烟阁在太极宫地上较高,加之两层,俯瞰太极宫,今日虽阴,云层颇厚,但亦可见两仪殿和太极殿雄伟的姿态,大半个宫城和皇城隐没在缥缈的烟云中,真可谓云里帝城双凤阙!
云里帝城双凤阙,雨中春树万人家。
为乘阳气行时令,不是宸游玩物华。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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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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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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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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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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