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若真有花灯怕是不行,谁家孩童半夜来此?”独孤心慈又负手四处梭巡。
“此处有山冈,可置些玩物,汝等丽竞门训练新手用什么器具?”独孤心慈问道。
“丽竞门训练新手?与军营仿佛”冯平安回答。
“有绳网之类的物事没?爬杆之类也行。在此处安置一些战场的物事,让孩童们学着战场军士作战如何?”独孤心慈异想天开。
“呃,那倒可以”冯平安思索。
“那丽竞门可否愿意与万年县合伙开此游乐园?”独孤心慈再次摊牌。
“怎地又找上丽竞门?”冯元一叫道。
“不愿意啊?某去找金吾卫的裴旻大将军去”独孤心慈无所谓。
“这个什么游乐园真的有搞头?”冯平安却问道。
“某怎地知道?也就一说”独孤心慈继续卖起关子。
“这个有人来玩当然是好事,可这地域需人看护,灯笼亦需人拾掇,养人需银两啊”冯平安疑惑。
“收门票啊”独孤心慈转身又是主意。
“收门票?即是把四处围住,进来游玩的人需缴纳费用?”冯平安问道。
“对啊,这个费用的门道需想想啊,对了就说是培养孩童的自理,关爱孩童的成长,找些大娘来照看,找些军士来带队,把军营的一套搬过来,收孩童做府兵,可长期训练”
“唐律有例,孩童束即需参加团练,及壮需上番”冯平安疑惑。
“提早不行,孩童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啊”独孤心慈胡诌。
“哪儿的平地可放风筝,那儿有溪流?放几艘小船给人玩”独孤心慈一路行走,顺手指点。
“这儿的地方放几辆木马,恩,可以让其旋转,旋转木马耶?想不想玩玩?”
“这儿给整个鬼屋行不行?什么是鬼屋?就是放几个假鬼,无常啊,勾魂啊,吓人就可以”
众人的智商不够用了,还好有温顾言,他直接提笔记录。
“还有什么好玩的?汝等亦想想,皆可试试看,只要好玩即可”
“远东侯真是思路开阔啊,说的某亦想来玩玩了”冯平安不动神色的拍马。
“先就这样吧,温县丞就盯着这边,丽竞门也派出一人来照看,寻人整治整治,早点开园”
“那这个费用收多少合宜?”温顾言问道。
“随意,能维持看护人员的开支即可,这些可不是大头”
“还有赚钱的门路?”冯平安吃惊。
“当然啦,值钱的是地皮啊,有了人就有了开销,来的人不吃点?没法回家的不找地方住?孩童来了不买点物事玩耍?”
“所以,此处须有酒楼馆舍,须有杂货摊点?”冯平安明白了。
“恩,这上元节不是有百戏么?那么多人平日做什么?无事邀其来此耍耍,常驻亦可,看戏自然需收费,与其分成”独孤心慈立刻又来了主意。
“那让冯平常来此开酒楼,让升道坊的亦来售卖卤煮”冯元一笑呵呵。
“那可不能白让他们来,拍卖,把这些院落修整一下,拍卖,谁给的钱多就让谁进来做,此事过两日某把万年县富商们聚拢再议”
一番口舌下来,个把时辰过去了,独孤心慈惦记着去仪秋宫见独孤皇太后,堂而皇之留下众人在风中凌乱。
“汝这小子就是挂记着佳人相约”冯元一跟着离去,一路抱怨。
“开的费用汝丽竞门准备出多少?”独孤心慈坐着马车,掀开帘幕问。
“还需出钱?”冯元一更是怨气十足。
“不出钱?丽竞门无本生意做多了?”独孤心慈耻笑。
“好吧好吧,汝说多少就多少”冯元一惦记着赚钱也知道养鸡需成本。
“汝等找人修缮,折价算在投资成本内,过两日某再忽悠几个富商,像左宣德之类的,也拉几个合伙人来”
“就某丽竞门与万年县不成么?”冯元一老记着吃独食。
“汝说呢?得找人拉人来玩啊,左宣德入了伙,他的掌柜们不就是现成的客源?”独孤心慈恨铁不成钢。
“那倒是,某的簪花郎们亦是客源啊?”
“孺子可教也”独孤心慈赞道,冯元一不再理会,纵马过马车。
巳时未到,街上已是人潮涌涌,马车还没人走的快,独孤心慈干脆下车与大熊步行,让阿狗慢慢驾车去太极宫。
巳时过一刻,独孤心慈就赶到了承天门,果见纳兰妃雅在此等候,温钰韦斌等人亦在,他的两个徒弟今日亦来了。
“小雅来了啊?昨夜可有梦到某啊?”独孤心慈不理一群翰林好友,径直倒马车前与流求女帝打招呼。
“汝这无赖,”纳兰妃雅笑骂道,还关心其今日芙蓉园之事“今日公务可顺利?”
“魔狼出马,一个顶俩,某出手还有不成事的”独孤心慈骄傲。
“天星哥哥就是会吹嘴”帘幕下挤出杜莎莎的脑袋。
“汝昨日赢了那个牛鼻子老道多少银两?”独孤心慈问道。
“司马老神仙能掐会算,但打麻将可不是某的对手,某可赢了两百文哦”杜莎莎更骄傲。
“两百文?汝等打多大啊?一天才赢两百文?”
“司马老神仙说其无钱,只打五文一局的”
“真是抠门,道门没钱谁信?”
“远东侯辛劳了”边上又挤出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应是薛王府的小郡主。
“呃,郡主辛劳,郡主辛劳”独孤心慈不自觉的看向韦斌一伙,他们正观看承天门前的花灯呢。
“某只是县主”这位一直被认为是郡主的其实只是县主,唐制,亲王之女封县公主,只有皇太子之女封郡主。
“恩平县主,别理这个疏忽之徒”纳兰妃雅剜了独孤心慈一眼。又说道“某等进去吧,别让皇太后久等”
“呃,某就没告诉皇太后今日要来”独孤心慈摸摸头,很是羞愧。
“薛王一大早就去了仪秋宫”纳兰妃雅亦感叹这薛王对自己的子女还真是上心。
“那就请纳兰女帝起驾吧”独孤心慈亲自引马前行。
“那劳烦远东侯做回驭者吧”纳兰妃雅一笑。
果然,进了宜秋门,邱老太公就在此候着。
“劳烦邱老太公等候,某等罪过”独孤心慈急忙赔罪。
“汝等能来,皇太后可高兴啦,这不一大早就催某来迎接汝等”邱老太公亦是笑眯眯。
纳兰妃雅亦是下车见礼,流求女帝今日亦是白色素色襦裙,只是头上把乌挽起,用两只凤凰头金钗别住,清雅中平添几分贵气。
温钰韦斌杨秋祖咏等人亦过来与邱太公问好。
进了仪秋宫,王维在院落只转圈,见众人进来大喜,口中亦埋怨“怎地来的如此晚?某在此候着大半个时辰了”
王维是跟着玉真公主一起来的,他们就在太极宫西南的颁政坊,仅隔条大街。
“谁有汝近啊?”独孤心慈嬉笑,扶着纳兰妃雅下车,牵其手就往大堂闯。
恩平县主下车亦步亦趋的跟着,低垂臻,很是害羞的样子,倒是带着黑墨镜的杜莎莎与众人挥手算打个招呼。
后面一众燕唐俊杰看得眼花,那恩平县主亦许是走的急,到大堂门口住足歇息片刻,却忍不住回看看众位翰林,等见到俊美的韦斌韦二郎,脸蛋更红,立即往堂内行去。
“和羞走,倚门回”韦二郎还有心情与众人低声调笑。
大堂内独孤皇太后由玉真公主和独孤伽罗陪着饮茶,独孤心慈一见就嚷嚷:
“老佛爷,元宵节快乐,某带小娘子来给汝请安了”
“汝这猢狲怎地来的如此晚?”里面皇太后笑眯眯的却是埋怨。
“某辛苦啊,这不是公务缠身,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命苦啊”独孤心慈进入大堂,大堂内暖炉烧的热乎乎的。
“见过皇太后”纳兰妃雅躬身行礼。
“好好好,今日真是热闹啊,这么多燕唐俊彦来看老妪来了?”独孤皇太后见后面跟着燕馨等人亦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某命苦啊,老佛爷也不安慰两句?”独孤心慈嘟囔。
“一边去”独孤皇太后作势拿拐杖敲他,
“皇太后,馨儿来看汝来了,祝老祖宗福如东海,元宵快乐”紧跟着的薛王府县主燕馨也来见礼。
“是五郎家的馨儿来了啊,快来某身边来,汝上次来还只这么小啊”独孤皇太后比划一下,看样子还不如小杜甫高。
紧接着进入大堂的温钰众人亦来见礼。
“好好好,汝是温大郎,某见过汝,汝为漕渠之事奔走,乃为长安民众谋福,大善啊”
“韦二郎?郇国公的幼子?汝跟汝家老爷子真像,可真俊啊,比某人强多了”皇太后还有心贬低独孤心慈。
“这是杨秋和祖咏吧?剑神家后继有人咯,祖小郎君亦是年轻啊,这么小出来为朝廷效力,可真是辛苦汝了”
紧着众人一番猛夸,燕唐的一众俊彦均是如浴春风,神采飞扬。
“这是某的两个徒弟,大的是全一权,可是术师了哦,小的唤杜甫,昨日得一诗,圣人可亦赞扬了的”独孤心慈又把自己的两个徒弟唤来,“快给老佛爷请安”
“皇太后吉祥”全一权和杜甫赶紧过来躬身行礼。
“都是好孩子,汝等之师傅有点懒,汝等需敦促他”独孤皇太后亦笑眯眯。
“某有那么不堪么?今日都几次贬低某了,小小某生气了,不给汝等做吃食啊?”独孤心慈不满。
“不说某都忘了,汝还不赶快去做饭,伽罗把食材都准备好了,就等汝来下锅了”独孤皇太后更乐。
“某是汝侄孙呢?某亦姓独孤呢?”独孤心慈叫屈,见皇太后的拐杖快敲过来,赶紧躲开,往后厨奔去,想想又回来,拉着祖咏小声嘀咕,祖咏愕然一会就笑眯眯的点头。
独孤心慈诡异的朝韦斌笑笑,就施施然往后厨去了,独孤伽罗过来,已被其叮嘱几句,并不让她跟着。
“来来来,纳兰丫头与莎莎不是第一次来了,汝等就与某招呼一下众人”
“恩平县主是第一次见到燕唐去岁的制科进士中人吧?某与汝介绍一下”独孤伽罗却拉着燕馨到各位俊彦跟前。
“这是温大郎,去岁的状元,现是工部员外郎”燕馨落落大方施礼,独孤伽罗倒红了脸。
“这是王维右补阙,诗才书画三绝”
“这是杨秋助教,剑神府的小剑神,燕唐俊彦榜中人,双榜提名可是燕唐第一人啊”
“独孤小娘子可说错了,双榜第一人可是魔狼天星”杨秋拱手笑道。
“远东侯可不会承认的”独孤伽罗笑道。
“这是祖咏,三榜进士最幼者”
“独孤小娘子可不可不再提某年幼之事?某亦是翰林学士了”祖咏与独孤伽罗在辋川亦是熟稔,此刻叫道。
“最小就最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韦斌一旁笑道。
“某乃韦斌,见过县主”韦斌见礼,独孤伽罗称其为恩平县主,他亦未在意,他被独孤心慈弄糊涂了,一直以为薛王业家的是郡主。
“这是韦二郎,三榜中最俊的”祖咏一边帮忙介绍。
“薛王府燕馨见过韦御史”燕馨这才脸红施礼。
“呃,”韦斌侍御史这才傻了眼,感情今日是相亲会啊?他一直被笑称郡马,感情是县马啊?
“这韦二郎长得虽俊,就是有点傻兮兮的”祖咏继续补刀。
“汝才傻呢?”韦二郎恼怒。
“久闻韦御史诗书出众,某今日得见,颇想请教一二”燕馨鼓足勇气红脸说道,只是声音如蚊音。
“好说好说,一会就让韦二郎展示一下”祖咏年幼耳聪,立即接口。
“那好吧,韦二郎需多加指教哦”独孤伽罗咯咯笑着。
燕馨顿时有些手无足措,想跟着去又有些舍不得,低如鹌鹑。
“恩平郡主,哦恩平县主,某的诗才比不得独孤心慈与王维,书法亦是甘拜下风,只是某的剑法比诸这两人强,”韦斌干笑,遂又沮丧“某的剑法亦不如杨秋多矣”
“可韦郎君三样才艺皆有研习,这亦很了不起”燕馨红脸应道。
“呵呵,倒真是这样,某的剑法比独孤三郎强,书法比杨秋好”韦斌亦开始吹嘘。
“独孤三郎?是远东侯吗?温大郎,韦二郎,汝等三人是结契了吗?”燕馨开始大胆的抬起头,却见韦二郎那俊美的面容,即便自己亦是比诸不如,遂又脸红垂。
“某三人在制科前同在青龙坊寓居静读,三人虽未正式结契,但意气相投,倒与结契并无二样”
“汝等需把某亦加进去,某是四郎”祖咏一边叫道。
“那某呢?”杨秋冷笑。
“那汝是四郎,某是五郎”祖咏怏怏,他最小只有往后排。
“怎地能忘了某?”王维亦来凑热闹。
于是温大郎亦过来,五人开始序齿,不理入内辛苦做饭的独孤三郎。
结果温大郎还是大郎,韦二郎亦是二郎,王维三郎,独孤心慈被王维比下去了,成了四郎,杨秋五郎,祖咏行六。
见有人来,
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
倚门回,
却把青梅嗅。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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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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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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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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