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的官员和家族恨他,但蜀地已经被平的差不多了,那些侥幸逃过劫难的家族,恨不得把尾巴夹到后门里,哪里还有胆子参他?
宇文家也差不多是一个情况。
所以就是项家了,他和项家没有血海深仇,但他对项家做的,却要比血海深仇更加可恨!
一把抢走项家八十九个,不对,加上桂花和项瑾毓,九十一个呢。
这不是血海深仇,这是比血海深仇更可恨的奇耻大辱啊!
“项家吗?”楚浮白试探性的问道。
黄龙帝冷声道:“原来你还记得你都做了什么。”
“这真的不怪微臣,他们项家做的太过分了,微臣实在看不过去。”
黄龙帝呵斥道:“这是项家的事情,与你何干?”
楚浮白不敢再多言了,他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等着挨训。
“你胡闹也就算了,贪花好色,朕也不怪你。但你这件事,不仅给自己树立了敌人,还落人口实,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些?”
“想过。但微臣以为,有些事,总得要做,总得有人去做。”
黄龙帝喝道:“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有!微臣本意,便是与项家结仇,不死不休,如此,微臣才能找到借口将项家铲平。只是,微臣也没有料到,项家竟如此能忍。他们对外宣称观音庵走水,庵内所有人等,皆被火烧而亡。然后,鼓动宇文家出面,微臣和宇文家本没有仇怨,却因项家挑唆,而不死不休。”
“你承认宇文家覆灭,是你所为?”
黄龙帝有些意外,他也怀疑是楚浮白勾结了水贼江方大,只是自始至终也没有查到证据,便是秦婳人也说并不知情。
万没想到,楚浮白竟如此爽快的承认了勾结水贼的罪行。
面对直白的询问,楚浮白很干脆的道:“确是微臣所为。”
黄龙帝重重的拍了桌子:“楚浮白,你好大的胆子!身为朝廷钦差,皇家驸马,竟敢勾结反贼江方大,你可知这是死罪!”
楚浮白非常顺溜的扑通跪下,他干脆不要站起来好了。
“微臣知道,不过,微臣也有苦衷。”
黄龙帝冷声道:“苦衷?什么苦衷?什么苦衷可以让你不顾身份、罔顾国法去勾结反贼?他日,你是不是也会因为一个苦衷,就敢造反啊?”
楚浮白忍俊不禁,黄龙帝面色更加严肃,但转眼就缓和了。
造反?这个说的有点大了,楚浮白凭什么造反?
别人造反,皆有利可图,楚浮白若要造反,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得罪了那么多人,失去皇家庇佑,只怕活不了几天,说谁造反,他楚浮白也不会造反的。
“起来,跟你说了不用总是跪下。说吧,你的苦衷是什么?”
“宇文家势力太大,要将其消灭,绝不能动用朝廷的力量,一旦朝廷兵马介入,当世门阀大族,唇亡齿寒,朝堂必乱!而且朝廷要讲国法,便是胡闹如微臣,也是有限度的,并不敢触及朝廷和国法的底线。这种方式,若是用在门阀身上,必将后患无穷!”
“如何后患无穷?”
“朝廷兴科举,确实可以扼制门阀干涉朝堂。但科举之后,门阀大量收买读书人,若详查赴京赶考的举子,其中又有多少是真正的百姓、寒门?”
黄龙帝冷声道:“此乃朝堂之事,无需你一个驸马考量。”
这就是点楚浮白了,大罗驸马,不掌权,不为官,楚浮白考虑那么多不叫心存天下,叫出位僭言。
凭这几句话,黄龙帝就能狠狠惩罚他——等级社会,是那么好混的?
楚浮白赶忙为自己辩解:“皇上,微臣此时,是以钦差身份,向皇上禀明钦差之见闻、见解,并非为朝廷计。为朝廷计,有皇上,有皇亲国戚文武大臣,自然是轮不到微臣的。”
“如此一说,朕倒想听听你的见解。说,何为后患无穷?”
楚浮白吁了口气,正色道:“若要消灭门阀,须得无所不用其极。若以朝廷国法处置,便有利益相关人等为门阀求情,甚至会找出朝廷国法当中的漏洞加以利用。若朝廷退步以求相安,门阀必定会步步紧逼。若朝廷对此有所妥协,门阀便会借此而无度索求。”
“所以你勾结反贼?”
“自上而下,只能限制门阀,而不能将其铲除。若要将门阀铲除,唯有自下而上。皇上稳坐京城,胸中却有天下,为天下百姓,为朝局稳定,皇上也不能肆意将门阀彻底铲除。但百姓可以,那些被逼迫走投无路的百姓,与门阀有着深仇大恨,他们可以不考虑自身,可以不管国法,因为他们本身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所以微臣找上了江方大。”
楚浮白可不敢继续说了,再说下去,就是无产阶级的反抗了,黄龙帝如果了解了无产阶级的反抗,会因为危险而加倍的善待百姓吗?
大概率不会,倒是很有可能会立刻杀掉楚浮白,以免他这种危险的言论思想传遍天下。
楚浮白可不敢赌,所以他立刻就换了个角度说。
“微臣说服江方大,利用的便是他们的仇恨。铲平宇文家之后,微臣再把他们打发出海。如此一来,既铲除了门阀,还平息了反贼,虽然手段有点下作,程序触犯了国法,但结果,一举两得,是好的。”
黄龙帝好奇的就是这一点,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黄龙帝深深地知道江方大灭宇文家,背后的人一定是楚浮白,但江方大灭宇文家之后,便乘坐海船消失在茫茫大海,他们去了哪里?有何目的?
这是神纪司也无法查到的事情。
“他们去了哪里?东瀛?南洋?”
“微臣听说在大海的彼岸,还有一片陆地,那片陆地上,有亩产过千斤的粮食,微臣让他们去找了。”
“亩产过千斤的粮食?那是何物?”
不怪黄龙帝如此震惊,这个时代,便是水稻,风调雨顺之时,亩产也不过三四百斤而已,至于小麦、粟米之类,亩产则更低了。
亩产千斤,是黄龙帝不敢想的,如果能够找到那样的粮食,大罗的人口岂不是很快就能翻几番?
这样的粮食,不,这哪里是粮食,分明就是神物啊!
“听说叫做玉米、红薯、土豆,能不能找到微臣也不清楚。便是寻找不到,微臣认为也没有关系,支走江方大和他的数万兵马,本身便有利于吴越之地的安稳。若他们当真能够找到,便是我大罗万民之幸了。”
楚浮白起身抱拳,道:“皇上,微臣为了让江方大出海,编造谎言欺骗他说,若他能够带回种子,皇上必定会赦免其罪,并使其流芳百世。微臣不知此事是否能成,但若成了,恳请皇上赦免江方大一干人等。”
黄龙帝笑道:“若真能带来那等神物,莫说赦免其罪,便是为其建庙立祠,使其享万民香火,也不为过。”他顿了顿,又愤然道:“当初你进献天下万国之图,为何不早些说大洋彼岸有那等神物,朕早些派船前往,岂不是早些拿回那些神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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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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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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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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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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