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对呀,父皇,我是元后嫡子,生来就尊贵,我怎么可能也不屑做那些魑魅魍魉的小人行径啊。我有那个必要这么做吗?这明显就是栽赃嫁祸,同时也想伤害父皇您呀!”
隆昌帝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李蕤兴奋地道:“自然是彻查!把皇宫翻个个儿都要查出真相!那背后的狗东西,为了离间父子关系,这种诛灭九族的重罪都敢犯,要是得逞,整个江山都将永无宁日了!”
隆昌帝看向许坤,“大将军,你怎么看?”
李蕤的视线如闪电般射向许坤,目光中露出祈求,只要你帮我说句话,以后荣华富贵,全都是你的!
许坤没看任何人一眼,咚地一声瓷实地跪在地上,“臣刚刚回京,又遭逢祖父逝世,心力憔悴,无瑕旁顾。请皇上恕我不清楚事情经过,不能擅言之罪。”
隆昌帝有些恍惚,“许侍郎过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许坤红着眼眶,“昨天中午刚刚到家,我祖父他老人家就没了!我一时惊慌无助,失了分寸,所以还没来得及去吏报道。”
隆昌帝微微叹道,“时光易逝,光阴如梭!”叫来冯太监,“许侍郎过世,你们怎么没上报?”
冯太监佝偻着身体,“小太监不懂事,处事不周到,是老奴的错,没有教导好他……”
隆昌帝摆摆手,“你替我去许家带个礼,给许侍郎上个香,以全君臣三十多年的情谊!”
许坤连忙叩头,“多谢皇上!祖父英灵得以告慰!”
隆昌帝也不知是不是联想起自己年近六旬已不再年轻,出了好一会神。
李蕤度日如年地等着,冷汗涔涔而下。许坤跪在他侧后方,也能感受到他微微的潮意。
不由自主盯了范伟——父子之外的第二人一眼,只觉得今夜祸事来得真个的巧。
只要晚回来一天,错过这决定太子生死的时刻,他也得太太平平地在家丁忧,哪用得着被逼着站队,亲眼目睹太子的丑态。
今日太子落难永不能翻身还好说,至少不用怕他报复,可一旦皇帝心软,他某一天重新起势,在场之人哪个能落个好下场。不过是阻了他打不着干系的路,太子就对史秸痛下杀手,这样的君主又怎么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许坤当然盼着太子呜呼哀哉,以报杀妻之仇,可在高深莫测的皇帝面前,便是耍成功了心计,也难保皇帝回过神来,不会因为父子之情迁怒于他。如此,许坤便打定了主意,只做那木头人,万事不开口,一问三不知。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范伟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在看他。对上他的目光,眼睛居然还微不可见地合了一下。
许坤一愣,这个老家伙是什么意思,憋着什么屁?
皇帝回过神来,似乎已经忘记钱侍郎已经死了,再次道:“许将军,方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给出答案。”
许坤心头发苦,皇帝老儿这可真是揪住他不放了。他才刚刚回来,两眼一抹黑,哪知道皇帝如今对太子到底是什么态度。以前经常听史秸分析皇帝个性,还可以从容应对,但现在,他们在藏地闭目塞听,朝堂上的消息一点都不清楚,什么底气都没有,怎么好回答这种决定生死的问题?生出狗太子的便是狗皇帝,两父子真是同样的不是东西!
许坤心头忍不住爆粗,但仍然要正面回答皇帝的问题。
皇帝这是逼迫他做出选择,必须无私心,一定要无条件地站在他那一边啊。
“我不敢说当今天下一定会出现这种捡漏的奇事,但大概率上,会有人横空出世,躺赢继位!下一任是谁不是我能预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太子恐怕风光不了几天了。”
电光石火间,史秸的话突然涌上心头,许坤闭了闭眼,道:“我粗人一个,不懂什么道理。我只明白些粗浅的人生。皇上不过五旬有余,身体健康红光满面,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活着个长命百岁不是难事!能活到我爷爷这般八十出头高龄的人毕竟在少数,大多数人的寿数也就在四五十之间。这般年纪若是空落落死去,任谁都有遗憾。”
李蕤浑身一抖,脱口大骂,“许坤,你挑拨离间,安的是什么心?”
许坤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不敢多出一语。
平日里直挺的脊背弯曲成了一张弓,承受着帝王若有所思的目光和李蕤汹涌的怒火,这个时候,许坤简直觉得这里比战火还要酷烈,比命在弦上还要刺激!冷汗包裹了全身,头发中的汗液汇聚向下,从额间滴出成涓涓细流,不一会儿触地处便形成了一汪水塘,映得人头皮发麻。
这一刻,见惯了生死大场面的许坤也禁不住微微发起了抖!
他娘的,伴君如伴虎,这感觉真是太糟心了!
隆昌帝咀嚼着许坤的话,好一会儿,笑道,“是啊。伸手便能够得着的东西,偏生总被老不死的老乌龟占着,是个人都会等不及啊!”
李蕤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父皇,父皇,不是的,不是的,没有,没有啊!”
隆昌帝脸上冰冷,脸上终于出现了恶狠狠的表情,将那人偶摔在李蕤脸上,“朕何处对你不起,要用巫蛊这般咒我?元后嫡子,出生就是太子,荣宠几十年,何人能望尔项背?便是你运数不好,太子之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有何想不开,非要做出这种事?朕还没死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李蕤疯狂地摇着脑袋,大声哭泣,“父皇,父皇,我没有,我没有啊!您不要受了小人蒙骗,是有人陷害我呀!”
隆昌帝冷冷笑道,“陷害你?你拍着自己的胸口想想,没有勾结打压朝臣、残害手足,参与政事、争权夺利?没有笼络人才,在太子府设置小朝廷,演习继位之后怎么掌管朝政?没有三宫六院,以皇帝的言行举止要求自己?没有在无人之处殴打太子妃逼迫她称呼你为万岁?”
李蕤全身像被抽了筋一样瘫软在地上,喃喃道:“没有,没有,不是我,我没有干,不是我干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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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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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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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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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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