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夕雾关掉动态,有些羡慕地叹了口气,不过等他忙完这一周,也能开开心心去休假了。出于隐蔽需要,恭弥与他没有搭乘一架飞机,临时陪同源夕雾和安排落地工作的,是草壁哲矢。
草壁哲矢正坐在源夕雾后排,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之前的动态。
但是,夕雾先生……
您的社长在叫“HELP”啊!真的不需要去营救一下吗?!
“对了,哲先生,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源夕雾回头说道,“按照任务安排,落地后我会在东京地区慢速移动,那样的话,去见见往日的朋友也是可以的吧?”
忙于风纪财团和彭格列事务,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到日本,虽然还保持着通讯和书信方面的联系,面对面的谈话相聚,也确实是好几年没有过了。
草壁哲矢愣了一下。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不如说,这样会比较真实一些,也许暗处的敌人更容易上钩。”
源夕雾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飞机一落地,他就步履轻松的混迹在普通乘客中间,如汇入河流的水珠一样,彻底淹没在东京都这座繁华的大城市之中。
他出了些问题的消息,已经被放出去了,稍有些灵通的势力都会知晓。可这些势力绝对想不到,彭格列的门外顾问绝不是孤立无援,暗处的浮萍拐已经缓缓提起,准备彻底咬杀他们这些作乱的势力。
作为诱饵的源夕雾却是非常放松的。
他有些怀念地看着这座城市,十字路口依旧车来人往。而当他抬头看向那个巨幕之时,理所当然的在上面看到了新的偶像面孔。
源夕雾笑了笑,这是当然的,偶像本来就是时效性很强的职业,更别说他之前本身就当偶像当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源夕雾依旧很感谢那段经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重新有了要从一切之中挣脱出来的勇气。
……还是要感谢太宰先生啊。
他这样想着,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源夕雾有些愕然地转回头,只见巨幕之上,分明是他的影像——垂眸的偶像一手抓紧衣襟,缓缓抬起雾蒙蒙的黛紫色眼瞳,忧伤的神情犹如折于浮世的花枝。
影像下方还有一行字——
【出道十周年纪念。】
“……以为已经被遗忘,实际上却仍被铭记,这种感觉如何?”
有人轻笑着询问他。
源夕雾顿时惊喜地抬头,澄澈明亮的黛紫色眼瞳中,映出了引发青年的身影。
“五条老师!”
***
“我还以为,你是又被十年后火箭筒打中,以十年前的样子来到这十年后的世界来了呢。”
安静隐蔽的高档餐厅里,银发的咒术师笑道。
“我要是再晚一些出现,那样人来人往的路口,你肯定会被人认出来的。”
最初的高兴之后,在五条悟的话语中,源夕雾显得有些窘迫。
“我没有想到,过了十年,还会有人记得我。”他这样说着,然后毫无阴霾地笑了,“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啊,在这里的我确实是现在的我,十年后火箭筒稍稍出了些问题。”
五条悟托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五条老师?”
五条悟突然就笑了。
“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看来这十年,你过得非常不错。”
不仅眼中的雾气尽数消散,就连笑起来的样子也与十年前不同,该怎么形容呢……大概是“无忧无虑”吧,看起来确实是被好好娇惯过的样子。
银发的咒术师看着依旧佩在源夕雾发侧的【不动无常】,这一次,他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真叫人放心。
“嗯,确实很不错。”源夕雾依旧是笑着的,用银链挂在脖颈处的戒指闪闪发亮。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近十年的行程,居然没有发现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前几年,一直在世界各地漫游,后来决定回去,就在恭弥的风纪财团帮忙。”他停顿了一下,有点孩子气地炫耀道,“是我先前就在投资的企业,现在已经很大很大很大了!”
“然后,彭格列那边提出兼职的邀请,因为工作氛围很好,所以也答应了。”
五条悟静静听着,也轻快地“嗯”了一声。
“现在回来,是休假的时候想要故地重游吗?”
源夕雾停顿一下,骤然想起来此行的目的。
他好像是来充当诱饵来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倒霉鬼上钩啊……
暗巷之中,银色浮萍拐上血迹滴落,彭格列最强守护者甩去拐上残血,一只小黄鸟从天而降,冲他“唧唧”两声。云雀恭弥腾出一只手接住它,灰蓝色凤眼与云豆的豆豆眼对视。
“你知道要干什么吧,云豆?”
小黄鸟睁着智慧的豆豆眼,立刻开始条件反射地叫唤。
“夕雾!夕雾!云雀!云雀!”
“很好,去吧。”
扑棱棱的翅声远去,云雀恭弥扫视一眼满地尸体,示意手下收拾残局。没脑子的家伙不止这一批,想对夕雾及其背后的彭格列下手的蠢货正在逐一冒头,而他在这里的意义,就是把这些弱小又善于妄想的草食动物全部咬杀。
之后,去度假。
源夕雾的诱饵生涯相当愉快。
他不仅见到了五条老师,五条老师还电话通知了娜娜明先生,他们愉快地聚在一起吃了个饭。期间云豆飞过来了,让源夕雾意识到恭弥就在附近工作,心中也就更踏实了。
就是云豆一直在重复他与恭弥的名字,让他稍微有些害羞。
五条悟:“……”
他其实懂了,不就是派小鸟过来宣誓主权吗。
“这样一聚之后,今后也就不会怎么回日本了吧。”五条悟问道,得到源夕雾的点头,反倒笑了。
“这样也好,免得那些家伙继续觊觎咒灵化的你。”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杰也一直没有放弃,海外还是相对安全的。”
该说的话,已经在用餐的时候说完了。五条悟站在原地,示意源夕雾离开,他就这样在原地目送一会儿。隔着好远,他还看见源夕雾转过头来,向他们开心地挥挥手道别。
“这样真不错啊,娜娜明。”
七海建人调整了一下眼镜。
“你要说的不止这个吧?”
五条悟笑了。
“确实,一见到这样子的夕雾,那个瞬间,仿佛岁月倒流一样。但是这一次,他的眼睛里并没有初到东京的那份沉重和彷徨,就像个……像个正常的、开朗的少年人。”
“如果一直未遭磨难,十年前的夕雾应该就是这样子……不过现在也一样。”
他转身。
“走了。”
“难得好多暗处的尾巴露出来了,不清扫干净,让我们这些靠谱的成年人怎么放心嘛。”
“……”
“别沉默啊娜娜明!我说自己靠谱怎么了?!”
***
西西里,彭格列本部。
“就是这样,免费的劳动力就出现了。”黑西装的男人一耸肩,“不如说,这才是我放夕雾回去的主要目的,毕竟是这么抢手的人才,彭格列也是冒着被挖墙脚的风险的。”
“既然会冒风险,收益也应该足够令人满意才行。”
沢田纲吉对家庭教师的智慧表示钦佩。
“要说夕雾前辈熟人最多的地方……”
“当然,那个地方离东京也不算远。”
世界第一杀手勾起了嘴角,他的视线落在墙上那张临时挂上去的日本地图上。
——横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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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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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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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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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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