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性子淡然的人,陈有鸟很少说出这种霸气侧露的言语。
他是要立威。
在这种三不管的混乱地带,不讲法令、不论纪律、所谓“规矩”,全凭实力竖立。
陈有鸟正是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来,形成震慑,让人知难而退,减少麻烦。
否则的话,一波接一波不长眼的人凑上来,即使斩杀也无趣。
他又不是嗜杀上瘾的屠夫!
瞧着地上分离的尸首,萧成心底有所感触,最后化作一声叹息,问道:“先生,我们在镇上停留多久?”
陈有鸟反问:“你觉得呢?”
“这方圆千里,只得三川镇一个城镇,行伍补给,各种物质,都需要购买补充。做这些事,恐怕要一天功夫。”
萧成回答道。
陈有鸟抬头观望天色:“今天入镇,明天补给,那后天启程。”
“好。”
萧成没有异见,立刻下去告知队员们。
众人更无问题,如今的陈有鸟在行伍中已经树立起了绝对的威信,说一不二。
马车辚辚,驶进了三川镇。
……
“大事不好,石天虎死了!”
“他死便死了,这货张扬跋扈,这回可撞上了铁板。”
“他一死,便空出了个位置,镇上又得乱了。”
“我只想知道对方进来,会不会选择留下,分一杯羹?”
“按理说,从仙遗镇出来的行伍,他们都是回中原,回家去的,怎么留下来?”
消息如燎原的烈火,很快传得沸沸扬扬,各方反应不同,议论纷纷。
“老鹰,石天虎死了,你们鹰帮兵强马壮,是不是应该出头,会一会对方?”
“啥?凭什么要我们出头?你们十二舵不一直都叫着要吃肉的吗?现在肉来了,还不上去?”
“都别争了,石天虎都不是对手,咱们去凑热闹,岂不是自寻死路?依我看,只有看三川行的了!”
“对头,看他们怎么做!”
……
天下城镇,不管大小,只要形成了聚居地,久而久之,内部总会分割成不同的区域,代表着居民们不同的阶级。
三川镇也不能免俗,对应不同的出入口,分成了三大区域。其中出入中原的那一块占地最大,也最繁华。
从中原来,要经过此处;从里头出去,同样要走这条路。
这是不折不扣的必经之地,代表着无数的商机。
正手入境费,反手出境费……
总之都是钱。
盘踞于此的势力有个名堂,唤作“三川行”,也是镇上实力最为雄厚的组织,高手如云。
此时,三川行的堂口,一众高层被惊动,汇聚一堂。
“探子回报,石天虎死了!对方是名年轻的剑客,只一剑,石天虎便被斩杀。”
坐在上首的一个老者说道。
有人道:“石天虎也算是个准一流武者,能在镇上站稳脚跟。如此说来,那剑客很强。”
老者喝了口茶:“强弱一回事,问题是他杀了石天虎后放言,他立了规矩:挡他路的,死!”
“哼,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我认为他是要立威,震慑宵小之辈。”
老者目光一扫:“所以呢?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人朗声道:“三川镇的规矩:强者可制定规矩。他杀了石天虎,进了镇子,这就是他的本事。”
另一人问:“他肯定也要离开,那么出镇之时,我们要不要拦住收费?”
“废话,肯定得收钱,这是咱们定下的规矩,如果任由他大摇大摆离开,镇上的人会怎么看?”
“我觉得,应该去摸清楚他的底细再说。年纪轻轻,练得一手好剑法,背后定然有着师承来历,很可能出身于那些大剑派。若是那样,又得另当别论。”
这是老成持重的观点。
于是有人问:“那么,他入镇的时候,可曾自报家门?”
上首的老者回答:“探子说,没有。”
“这倒奇怪了,江湖行事,一向是自报家门,亮出名号来的。他这么做,太不讲规矩了。”
“吴老,那一套早过时了……我有一个想法,查查他是什么时候进来,去仙遗镇的。如此俊秀人物,当初经过三川镇,应该留下印象才对。”
当即派人查询,折腾了半个时辰后,下面人禀报,并无相关印象。
这个结果,要么是对方并没有走三川镇这条路;要么就是老老实实缴纳了入境费,泯然众人矣。
问题是,看他一言不合就拔剑杀人的架势,会是那种老实人吗?
老者忽然想到个可能性,不禁悚然道:“你们说,他会不会是道庭仙家的弟子?”
他们盘踞在三川镇,三不管,行事霸道,但并不意味着真就能无视天下,为所欲为的了。
天下偌大,有不少超然存在是他们招惹不起,也不敢招惹的。
诸人面面相觑,一会才有人道:“我看不像,仙家俊彦,出身显赫而高贵,如何会与那些冒险者混在一起?。即使走这条路,只需亮出名号,自能畅通无阻,何至于动手杀人?再说了,他用的是剑法,不是神通。”
老者叹口气,觉得有些棘手。
这时有下属跑进来禀告:“行头,覃护法听说镇上来了个厉害剑客,他就带着剑出去了。”
老者一惊,拍案而起:“这厮又妄自行动了,端是无法无天,快去拉他回来。”
那下属苦着脸道:“行头,你是知道覃护法的,小的哪里拉得住?万一惹得他不快,一剑就削了小的脑袋。”
老者气哼哼:“这么说,还得我亲自去?”
下属不吭声,默认了。
旁边有人出声:“行头,覃护法此去,也许是好事。”
老者没好气地道:“会是什么好事?对方身份未明,万一是个有出身的,覃护法闯下的祸端,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微微一笑,成竹在胸的样子:“若是那样,那咱们何不顺水推舟,直接把覃护法撇出去。反正他这个护法,也只是名义上的,一向不听号令。既然是私自行动,出了什么事,也是个人承担。”
老者听着,眼神一亮,觉得很有道理:“你接着说。”
“覃护法自诩为‘剑痴’,要见识天下剑法,那是他自己的事。当然,他本身的剑法也确实高明,正因为如此,他去找对方论剑,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最起码,应该能试出对方的深浅。如果那年轻剑客真得了得,没说的,放行便是;但要是其虚张声势,被覃护法所败,下场如何,还用我说嘛。”
“哈哈,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老者有一种霍然开朗的感觉,拍手叫好。
这绝对是一条可进可退的良策,退能明哲保身,进可维护住堂口的规矩体面。
想了想,老者发号施令,派出三名精明得力的手下,要他们跟随覃护法去,躲在暗中观战,事无巨细,都得看个清楚,然后及时回来汇报情况。
三名手下得令,立刻出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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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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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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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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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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