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落柔的突然开口,让桃欢愣了一瞬,但下一刻,她便缓缓回头,看着姚落柔的眉眼。
“娘子,不是今日才发现的么?”
桃欢很清楚,今天她做了什么,比如
用了剑。
桃喜是全能的,会武功,会医术,连内务厨艺都得心应手,可偏偏,不会用剑。
甚至比起剑来说,她更喜欢刀。
姚落柔歪头,看着桃欢疑惑的眼神,笑。
“不,是第一眼。”
......
长安城内
“皇上,大事不好了!”
一白须老翁匆匆踏入御书房,满头的汗水竟止不住的往下流。
内里,李贤正在似模似样的擦拭着一个琉璃杯。
“莫阁老,何时如此惊慌?”
白须老翁莫景严徐徐跪拜,连连开口。
“皇上,大事不好了,谧王和谧王妃在长安城外受袭,如今双双昏迷在谧王府啊!”
堂堂皇室竟在城门外遇袭,这事传出去,不知要闹多大的笑话。
更甚者,皇上的名誉都会因此受损啊!
这一点莫景严能想到,那几经波折登上皇位的李贤更是清除,他的手指缓缓捏紧,甩开袖袍。
“查,究竟是何人所为!”
一番话下来,竟是丝毫不关系谧王夫妇的死活。
李贤看向门扉外的璀璨烈焰,不动声色的深了眼眸。
他们此去,是为送行?
“田不休。”随着那站在角落,全做假人的公公垂首,他轻轻开口,“去看看。”
“喏。”
......
“田公公,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周管家缓缓躬身,看着那大张旗鼓到了谧王府门前的车架,淡淡的垂下了眼帘,和那口中的恭维,半点都沾不上边。
田不休笑笑,言语更是亲切。
“您哪里的话,我这次来,也是替陛下走一遭。”
所以,你还真的有罪。
周管家全做听不懂的样子,很是平淡的伸手,抬脚,在前面带路,全程目不斜视,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田不休也没有开口,唇角始终勾起,看起来分外的平易近人。
临近傍月居,他才缓缓抬头。
“周管家,不知谧王妃殿下在何处?我这里还有陛下专门要赏赐给谧王妃的东西。”
周管家头也不回
“谧王妃和殿下此时正在一处,您随我来就是了。”
田不休点了点头。
“那真是麻烦周管家了。”
随着他的这句话落下,周管家突然扭头,两人在原地对视了半晌,就在田不休脸上的笑容都越发大了起来的时候,他又突然回首。
继续带路。
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一般。
“不麻烦。”
说罢,周管家突然笑了笑,走动的步子都跟着轻快了起来,合拢的双手点了点指尖,心情愉悦。
......
傍月居内
万黎看着半掩的房门有些焦急。
“怎么还没来!”
万黎一手扯着被子,一手撑住身子,长时间的紧张和焦急的状态下,让他出了不少的汗。
而在他的身侧,是一身中衣的李希尧。
面色苍白,一动不动,不需要做什么,只一眼看去,就这道这人生了大病。
恐命不久矣。
“别急,马上就过来了。”
影落站在暗处,轻声制止住了万黎的念叨。
“阿尧他什么时候吩咐你的这件事?他这心思怎么这么多呢?连病发晕倒都能计算好?”
万黎一边说着,一边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啊,阿尧怎么会知道。”
除非
“他打定了注意要用内力!”
影落看着万黎突然暴起的身子,猛然挥出一掌将其打了回去,粉白色的纱衣翩翩,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波浪。
万黎龇牙咧嘴。
“不是吧,影落,你也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啊!”
“万郎君,你还是歇息一下吧。”
影落尽忠职守的站在一边,还不忘做好李希尧的吩咐,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外侧,心里只有一个期望
别进来。
随着万黎终于安分,那傍月居的门外终于响起说话之声。
“田总管,您请。”
周管家再次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院门,往旁边退了一步,再次躬身,手臂朝内。
田不休本欲抬起的脚缓缓落下。
“周管家不进去么?”
“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您进去了,田总管自便。”
周管家笑笑,站直了身体,连手都收了回来。
可是这么一闹,田不休的脚却是更加不动了,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傍月居的内里
“我一个宣旨公公,擅闯谧王殿下寝居,有失妥帖。”
他的话音刚落,周管家便紧跟而言。
“田总管不要这么说,您是代表皇上来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又哪里是进不得的呢?”
田不休的眼底微深。
用他的话来堵他的话,真是活学活用。
“那内里可以服侍的侍从,让他们带我进去也可。”
周管家再次摇头。
“因为两位殿下伤势颇重,为确保他们的安全,现在傍月居只有一位近身侍从停留,而他,却是万万不能出来的。”
毕竟就一个侍从看着,万一再出来的时候出点什么事......
田不休的眼睛越发锐利。
其实在宫变那天,他就有股不好的预感。
如今看来,八九不离十。
李晖知道了他的针对,如今竟是在防着他了,而且看情况,还不是防备那么简单。
毕竟
他可是对姚落柔下过死手的人。
“可我也万万不能擅闯不是?”
田不休的语气太过平和,听起来竟没有一丝的脾气,好像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切,都好商量。
可惜
这都是假象。
“田总管,我早就说了,您不算擅闯。”
周管家孩子气的撇嘴。
“您替陛下带了这么多上次来看望两位殿下,真真是心地赤诚,亦是陛下的门面,您进去,怎么能算擅闯呢?”
田不休的表情终是僵硬了一瞬。
他敢说,如果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这一通大道理的不是周管家,他一定将此人抽皮扒骨。
可惜
周管家作为威武军曾经的副将,动不得。
如此想着,田不休的视线再次看向院内。
“田总管,请吧!”
......
一路上快马加鞭,姚落柔和桃欢终于赶在半月之时到达了蜉蝣,待登上山巅蜉蝣宫,已是二十天之后。
“拜见宫主。”
山中的蜉蝣守卫看到姚落柔,都纷纷行礼。
虽没有全部现身,但是礼却是丝毫不差。
“拜见宫主”
姚落柔一路上山都没有掩盖身形,是矣,当他们到达蜉蝣宫宫门之时,二长老已经率一众蜉蝣等在了此处。
“二婆婆不必多礼。”
姚落柔连连搀扶,看向那垂首于后的数百位蜉蝣,抬手。
“免礼。”
“谢公主殿下。”
又是齐刷刷的声音,待众人都一次抬起头,看着姚落柔的眸子里竟满是星星点点。
似满天繁星。
这是他们的守护神啊!
在场的所有蜉蝣都是这么想的,虽不敢窃窃私语,但相互对视两眼,也就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无非,实在夸赞姚落柔的。
“婆婆。”
姚落柔搀扶着白骨缓缓入内,还没走到主殿,便再次开口。
“桃喜呢?”
白骨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她能从仔细的观察之后找出真相,那宫主自然也不例外。
或者相比于她
更早。
“桃喜此时还在禁闭室。”
白骨缓缓开口,但是在姚落柔准备转身的时候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一双无神的眼缓缓侧过。
“宫主,也许您应该先去看看三长老。”
姚落柔的身子微顿。
“我向您保证,桃喜毫发无伤,甚至比之前还要强健。”
毕竟,莫名多了几十年的功力,想不精神百倍都难。
“娘子您去吧,我可以先去看看桃喜。”
看着白骨的表情严肃,还有姚落柔有些纠结的眉眼,桃欢连忙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闻言,姚落柔终是点了点头。
“那二婆婆,我们走吧。”
因为信鸽上所言只有一句话,所有到现在为止,姚落柔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她大概能猜到起因
因为宫主令。
其实她去年会回长安,其原因便是因为宫主令。
姚落柔缓缓捏紧指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眼。
......
“拜见宫主。”
随着那行色匆匆的蜉蝣,姚落柔终于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好像所有的医者,都聚集到了这里。
“二婆婆,三婆婆她,怎么了?”
闻言,白骨终于松了口气。
“宫主,你终于问出口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宫主和三妹之间出现更深得隔阂,明明在很早之前,宫主很喜欢三长老的。
可惜
白骨徐徐的淡了口气。
“情蛊她也并非有意,而且这次也受到了惩罚,还望宫主能帮她一把。”
姚落柔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二婆婆,三婆婆她......”
“宫主,您可终于回来了!”
姚落柔的话还没说完,那大敞的房门内,便传出了一道粗狂的嗓音,虽能听出是女子,但已和男子不相上下。
“五婆婆。”
姚落柔再次开口,看着狂奔至身前的空谷皱了皱眉头。
不知为何,她从小,便和空谷亲不起来。
“五长老,你的规矩呢?”
姚落柔不在意,可白骨却是最重规矩,她的耳朵微微一动,便知道空谷都做了什么动作。
不行礼,是绝对不行的。
白骨手中的拐杖轻点,空谷霎时间低头抚胸。
“拜见宫主大人。”
“五婆婆不必多礼。”
姚落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脚步不停的扶着白骨走进了这情蛊的宫殿,她有些担心。
白骨一直避而不谈,可是太过严重?
随着三人擦身错过,空谷的身子才缓缓站直。
半晌,她扭身
“宫主大人,你快救救三姐吧!”
空谷的声音突然凄惨,让那正看着床榻之上,状似枯骨的白发老妪皱眉沉思的姚落柔猛然回神。
她的指尖有些颤抖。
“这是,三婆婆?”
要知道,三婆婆可是最爱美的。
虽然已然年近四十,但是每天穿的衣服都花红柳绿,发髻和发饰也都一天一个样子。
可如今
居然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披散着有些凌乱的长发。
“三婆婆?”
姚落柔缓缓出声,只见那床榻之上斜坐的老妪缓缓扭头,看着姚落柔愣了半晌,才猛然开口。
唇瓣微微颤动。
“宫,宫主。”
她的干枯手掌缓缓向前,还没完全抬起,便无力的垂下。
可她,却丝毫不察。
“情蛊拜见,宫主。”
一句话说出口,喘了不知道多少下,可到底是将其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而情蛊,也在说完之后,缓缓露出了笑容。
好像,如释重负。
白骨拉住姚落柔的手终于松开,姚落柔上前。
“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这种情况的形成只用了一瞬间。
“还不是那桃欢,作为蜉蝣针的守护者,就应该有蜉蝣针守护者的样子,三姐不过是想先利用她的身体转化,制作一根蜉蝣针,结果......”
空谷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在看到姚落柔的表情后戛然而止。
她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提取蜉蝣针?利用桃欢?”
姚落柔侧头,看着那五大三粗的空谷缓缓开口,眉眼中涌出了无尽的怒意。
白骨幽幽一叹。
“此时是婆婆的不是,本就答应宫主的条件,却没能遵守,到头来还弄得个信利两失,实在是......”
丢人现眼!
白骨说着这些话,都觉得头脑发晕。
这情蛊,怎得这般莽撞。
之前也不见她是如今这样子啊!
“长老堂不是答应我,只要我找回宫主令,就不会再拿桃欢桃喜做媒介么?怎么,我才离开不到一年,就都忘了?”
姚落柔看着眼前的枯骨老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怒还是该怜。
她缓缓侧头,看向空谷。
“既然你也知道,那就说明,此时还有你的一份?”
空谷愣住,连连摆手。
“宫主,我没有,我真没有,我那么着急要蜉蝣针干什么呢!我体内还有两根呢可是,我着什么急!”
霎时间,屋内一片寂静。
“你有两根。”
姚落柔再次看向身前的情蛊,手指缓缓的伸向了她的脖颈之处。
“你的意思,是三婆婆她......”
我家夫君有点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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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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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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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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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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