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小满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自己这是哪里得罪这个三道河的一把手了。

  周长河说最后这些话的时候,突然嗓门就提高了好几度,似乎是有意说给那些知青或者同僚听的。

  古小满脸都黑了,这分明就是不给人台阶下的架势吗,泥马的吃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的脸这么板正呢!

  这时古孝贤和马秀莲等人也回来了,他们看见一众村干部堵在路口,一个个吓得不敢靠近,毕竟他们这是犯了错误。

  那时候顾小家忘大家可是重罪,搞不好年底克扣工分都是有可能的。

  周长河这时摆足了一把手的派头,把他六大都给丢到脑后去了。

  “我在这儿强调一下,任何人都要以集体的利益为重,你们那些自留地啥的,最好在放工以后再搞,谁要是敢在上工的时间忙活自己家里的地,开垦的荒地一律充公。”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在场的不管是刚落户的还是知青,在河谷两岸都有开荒。

  那可是他们腚沟子都要磨的冒烟才开垦出来的,来年能不能吃上白面馒头,可就指望它了。

  古氏父子着实有些无语,碰上这吃扪心食的主,简直没地方说理去。

  “还有个事,这后山的所有东西,都属于集体的,任何人要进山打猎或者挖药材,都要经过队上的同意才行。

  那个牛会计(牛雄),回头让他们来大队部,想要进山打猎的,给开个条子,没有条子的,不允许进山打猎。

  泥马的所有人都在勒紧裤腰带度饥荒,有些人却大鱼大肉的跟个老财主似的……”

  这话就明显有所指了,说的不就是古家人吗。

  周长河的话说完,一众村干部都惊呆了。

  这后边的大山,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亘古以前就立在那里。它是山里人改善日子的依仗,家里小孩子的学费,吃饭的油盐酱醋,男人嘴里的纸烟……甚至过年的新衣服,都是来自于它的馈赠。

  “那个大队长,那样一来岂不是要派民兵把守谷口了?”

  民兵连长跃跃欲试的问道。

  “那就派两个民兵,反正现在也不是太忙,都有时间在自家自留地里忙活了,还抽不出几个民兵吗?”

  周长河像是吃了枪药一样,火气大的不行不行的。

  “哎……”

  周秉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条就算了吧,这大山是咱山里人祖辈都依赖的聚宝盆,政府都没有把它堵起来,咱们这么做是堵了全村老少爷们的后路了。”

  周长河还想说什么,却被周秉义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他虽然不太管事,但是真正的一把手位置在哪里摆着。

  人群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些知青搬过来,很大程度就是奔着后边莽莽群山来的。

  “……突……突突……”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突突声远远的传来。

  众人齐刷的转头,往河谷北边看过去,只见一辆侉子车正在歪歪扭扭的开过来。

  对面山上的小路通过性不错,古小满他们拉架子车啥的能够顺利通过,这种侉子摩托车就更不用说了。

  “吆……这怎么看着像是白书记亲自来了,咱们快过去迎接一下。”

  周长河突然换上一副笑脸,对几个村干部说道。

  继而又扭头拉下脸看着一众知青和古氏父子,脸色切换简直如同翻书。

  “领导要是问起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都清楚吧?”

  知青们全都呆呆的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具体反应,周长河不止一次提醒不要乱说,但是具体是乱说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根本不知道领导们会问什么。

  只有古氏父子在周长河看向他们的时候,有点机械的点了点头。

  白安城因为腿伤的原因,走不了太多路,所以公社就给他调了一辆侉子摩托车,让他下乡巡视起来方便。

  侉子车颠簸着逼近窑洞,周长河像个县长一样挥着手迎上去。

  “哎呀……没想到是白书记亲自来,这让我们三道河整个大队都觉得荣幸啊!”

  周长河没等靠近,就伸出双手迎上去,脸上更是笑的跟菊花一样。

  白安城象征性的笑了笑了,坐在摩托车挎斗里跟周长河握了手,然后又看向周秉义。

  “哈哈哈,老班长啊,最近咋样了?”

  他俩都是当过兵的,按照专业军人的习惯,白安城叫周秉义老班长,并不是真的是他的老班长,而且两个人的参军年代隔了近十年呢!

  “嗯嗯,白书记来了……托福托福,能吃能睡的,没啥大毛病。”

  开摩托的通讯员先一步下车,从另一边扶住白安城仅剩的胳膊。

  “书记慢点,您的腿还没有拆钢板呢!”

  白安城下车之后,跟周秉义握了握手:“村里的工作你可不能放手啊,像这样子把没有生产经验的社员和知青组成一个生产队,绝对不符合我们的工作程序吗?”

  周秉义虽然年长,但是却是人家的下属,工作中有失误就得挨训。

  “额……”

  周秉义语塞,这事情他没办法甩锅,因为侄子就在身边,再说了,默认也就等于默许,他这个村里的一把手的确有责任。

  “周长河,你现在做事是越来越不考虑后果了啊!”

  白安城转而看向周长河,三道河大队的情况他知道,老支书不太管事,就他的侄子一个人蹦跶,跟个土皇帝似的。

  “嘿嘿嘿……书记批评的对,现在这分也分了,社员们也都同意,主要是这些知青都愿意,您说怎么弄?”

  周长河做了近十几年大队长,对农村工作那一套太了解了,既然形成了事实,上头也不会太过在意。

  果不其然,白安城大概询问了几个知青,得知这些人都愿意这么整的时候,就不再过问了。

  只是数落了一顿周长河一手遮天的工作做派,然后着重交代要多组织经验丰富的社员对七队社员进行田间地头教导,帮助他们尽快熟悉生产上的那一套程序,事情也就算是翻篇了。

  接下来他对一群准备参加大会战的知青做了个简单动员,鼓励他们踊跃参加学大寨运动,排除万难,不怕吃苦等等。

  最后他的一个行为让一群村干部和知青们都惊呆了。

  因为他突然换上一副笑脸,朝着古氏父子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伸出一只胳膊,这是要拥抱的架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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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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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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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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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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