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壮志的突然受伤,为飞船发射前的基地蒙上一层阴影。
听高壮志的同事说,由于近期发射任务较多,他已经大半年没回家了。这一次从塔架上摔下来,很可能是因为过度劳累导致头晕造成的。
中心主任了解情况后,特意安排人到机场去接他妻子,送到医院。
韩知念虽然不认识高壮志,也从没和他说过话,但她很想去医院看看他。好在她虽然不能去,文星辰替她去了,还把高壮志右腿的伤势告诉她。
这日夜里,忙了一天的韩知念回到宿舍,懒得洗漱,一头扎到床上便睡。
第二天一早,她被手机闹铃声叫醒,因为前一晚工作到很晚,还被高壮志的事儿惊到了,她头晕晕的,也没有精神,闭着眼不想起来。
手机闹铃声后,是微信提示音,韩知念有点烦躁,勉强睁开眼去看手机。
信息是文星辰发来的,他说在宿舍楼下,给她带了早餐。
为了不影响她工作,他特意强调,把早餐送到就走。韩知念欣然一笑,有他在真好。
“等我,我洗把脸就下楼。”韩知念很快回复他。
发信息时,她的心都是雀跃的。若不是蓬头垢面,眼角都是眼屎,她一定立即跑下楼找他。
可他毕竟是她男朋友,在他面前,她还是要顾及形象的。
十几分钟后,韩知念化了个淡妆,穿好衣服,小跑着下楼。
路上,她撞见郭海阳和冯驰,两人嘀嘀咕咕正在说什么,见到韩知念,冯驰顿时两眼放光道:“知念,你猜我们在楼下看到谁了?”
韩知念急着去见文星辰,没心情陪他卖关子,直接道:“看到我家文医生了是吧,他拿着个保温饭盒。”
“没错,就是文医生,不过不是拿着个保温饭盒,而是拿着一堆吃的。你看,这是文医生给我们的。”说完,冯驰兴奋地举起手里的两个纸袋。
看来,文星辰不止是来看她,还来慰问他们这个团队。
她不禁有点心疼,给这么多人买早餐,得花多少钱呀?
想完了她又觉得好笑,他们还没结婚呢,她就替他心疼钱了。
见到文星辰,韩知念才知道,他虽然给吴俊刚他们都准备了早餐,但给她的是最特别的。
煎蛋、三明治,都是他亲手做的,难得的是煎蛋被他别具心思地做成心形。
韩知念想,为了这顿早餐,他一定很早就起来准备了。可是,在他脸上她看不出疲惫,只有兴奋。
两人在宿舍楼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文星辰看着她把煎蛋和三明治全吃光才满意地把餐盒收起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文星辰把韩知念送到发射中心门口就告辞离开了。
发射中心会议室,吴俊刚组织团队开会,之后星辰十三号团队将各司其职,配合基地的工作人员进行最后一次整装测试。
散会后,吴俊刚泡了杯茶提精神。虽然多次来发射中心,经历了多次飞船发射,吴俊刚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焦虑。作为星辰十三号的总设计师,他要负责整个星辰十三号飞行任务飞控实施的规划和设计,组织总体各岗位开展飞控实施方案的准备以及任务中的状态监视。
也就是说,他要为星辰十三号量身定制一套剧本。“什么时间什么测站与我通信”,“每个时间每个弧段我都要做些什么”,“出现故障该怎么做”等关键信息,他都要一一告诉飞船,同时也传达给地面每一名科技人员和相关测控站。
宏观的系统把握与细节的精准控制,注定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吴俊刚必须统筹考虑各类测控资源、应用系统以及飞船的相对约束关系。制定的规划实施方案,既要满足各系统的任务需求,又要考虑飞船在太空的实际状态。
由于星辰十三号的任务目标多,新技术状态多,载荷研制部门多,技术状态协调变得更加复杂。他不仅要编写总体计划方案,还要组织编写燃料补加方案、在轨试验方案、遥测方案、遥控方案、应急方案……每个方案都要详细、细致、精确。
用吴俊刚老师居振国的话说,吴俊刚为人既认真、又严谨,十分适合总设计师这个职位。
吴俊刚也从未让老师失望,从负责星辰系列飞船研制任务开始,加班加点成了他的家常便饭,“5+2”、“白加黑”成为他工作的常态。
日复一日为航天事业付出的背后,是他对家人的亏欠。
吴志飞小时候,他每天回家时,儿子都睡了,他每天出门上班时,儿子还没起床。一年到头,他没去学校接过一次儿子。
看吴俊刚像喝白水一样大口地喝茶,韩知念料想他又失眠了。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关切道:“老师,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来这儿就失眠吗?这样下去,身体可受不了。”
吴俊刚因为差不多一夜没睡,有点愣神,韩知念突然过来和他说话,他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他转头无奈道:“我是真没招儿了,这几年一直这样。不到飞船升空那一刻,我恐怕是好不了了。”
韩知念能理解他的心情,她记得父亲韩长安说过,每到紧要关头,他也常常失眠。过了这许多年,经历多了,他失眠的毛病才渐渐好了。
“老吴在里边吗?”
两人说话间,听到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
吴俊刚一喜,听出是老战友车伟林的声音。
“伟林!”吴俊刚兴奋地迎出去。
“老吴,早知道你来了,到现在才得空来看你。”车伟林操着一口湘西口音,一看到吴俊刚,眼角的皱纹笑得更加清晰。
他在发射中心多年,参加过五十多次发射任务,获得二十多项科技进步奖和三项国家发明专利,立过一等功。和吴俊刚、韩长安年龄差不多,都是从大西北风沙里走出来的老一辈航天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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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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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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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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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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