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步上前来到两人面前,一把抓住了纪舒的手,把她从季川泽怀里拉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比冰雪还森冷的嗓音落在了纪舒耳边,眼睛刚睁开一条细缝,就被刺眼的光线闪了一下,她想抬手遮挡,可手被陆津川牢牢禁锢在胸前。
“陆津川,你能不能先松开我的手?”
纪舒看不见陆津川脸上的表情,却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无尽的冷漠。
“松开你的手,再让你和季川泽继续卿卿我我?”
“我没有。”
陆津川死死攥着她的手,纪舒无奈只能低头背对亮光。
“津川,你误会了...”
季川泽想上前解释,可陆津川却没有给他机会。
“误会什么?”
陆津川看着低头不敢直视自己的纪舒,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一上来就看到两个人亲密地抱在一起,季川泽还时不时低头在纪舒耳边呢喃,这副情意绵绵的样子不由得让他心口一阵闷堵。
他压低了声音,在纪舒耳边一字一句道:“你口口声声说和季川泽之间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刚才又是什么?还知道挑个没人的角落抱在一起,原来你们也知道这事不光彩啊。”
纪舒的眼睛又酸又涩,不是因为痛,是因为陆津川刚才说的那番话。
为什么他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来羞辱她,是不是在陆津川的眼里,她是没有尊严和底线的人。
喉咙处传来一阵哽咽,心口翻涌着无尽的委屈,有太多话盘旋在嘴边,可最后她只说了句,“我眼睛好痛。”
陆津川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季川泽一个大步上前,抬起了纪舒的下巴想看看情况,却又被陆津川一把推开,脸色阴沉地骇人。
季川泽声音冷到极致,“陆津川,你没听到她说眼睛痛吗?”
陆津川皱眉不解,这时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手背上,他目光紧紧盯着手背上那滴泪,心脏突地一跳。
寒风拂过,卷走了那滴晶莹,可陆津川依旧感受到了它残留在手背上的温度,像是要透过皮层钻到心里去。
纪舒再也忍不住了,眼眶发热,无声的眼泪大把大把往下掉。
真的好痛啊,心也好痛啊。
陆津川心里的怒火被纪舒的这一滴泪浇灭了,他愣怔了一下,手无意识失了力道。
纪舒哭的整个人脱了力气,他一松手身子就按着惯性往后倒下,好在季川泽及时接住了她。
季川泽安慰道:“纪舒,你抬头让我看看好不好。”
纪舒哭得一抽一抽的,慢慢扬起下巴,眼睛红肿了一圈。
季川泽眉头重重拧了一下,冰冷的目光落在陆津川身上。
陆津川滑了这么年雪,现在自然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在看到纪舒红肿的眼睛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川泽弯腰低声道:“纪舒,我们要去医院了。你搭着我的手,我们去坐索道。”
纪舒点点头。
正准备伸手,就听到陆津川说:“索道太慢了,滑下去吧。”
纪舒的手滞在空中,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陆津川拿起雪板走到纪舒面前,看着季川泽说,“我带她滑下去。”
纪舒现在根本不想和陆津川待在一起,更不想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她下意识抓住了季川泽的手,“不了,川泽哥我们去坐索道吧。”
“这只是个初级坡,季川泽,你知道的。”
陆津川直勾勾凝视着纪舒搭在他身上的手,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仅仅一秒转瞬即逝。
“你拖得越久,她越难受。”
季川泽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津川,最后轻拍了两下纪舒的手,帮她带好护目镜,带好头盔帽子和头盔。
他轻声道:“津川可以滑雪带人,你的眼睛不能再拖了。”
纪舒下意识摇了摇头想拒绝。
可陆津川确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半蹲着穿上滑雪板后,弯腰手臂一伸,一把将她横抱在怀里,还往上掂了两下。
纪舒蹬腿想要下来,两手在空中扑腾了好几下。
“别动,抱紧我。”陆津川扭头看了眼季川泽,“下面等你。”
说完这句话,陆津川侧身弯腰从坡上冲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纪舒根本反应不过来,心脏剧烈收缩,血液在身体汹涌澎湃跳跃着,带动了每一根神经。
紧张、刺激、恐惧、自由。
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牢牢环住了陆津川的脖子,整颗脑袋也埋在了他胸前。
科学依据表明,当人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会异常敏锐。
可这一刻,纪舒感受不到溅在脸上的雪花,听不到呼啸的风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津川的心跳声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膛,它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纪舒的世界里只能听到这一种声音。
她和陆津川的生命在这一刻紧紧绑在了一起。
纪舒眼眶发酸,小声啜泣了几下,但那微弱的哽咽很快被风吹散。
如陆津川所说,这个坡滑下来的时间比坐索道快很多,他们很快滑到了平地。
陆津川看着怀里的人,她一头长发被风吹散后倾洒了出来,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纪舒,到了。”
纪舒很快回神。
陆津川慢慢把她放下,“你别动。”他弯腰脱下滑雪板,牵着她的手走到室内等候区。
纪舒还没彻底缓过来,身体本能地想找一个依靠,便由他牵着自己。
她无法克服这种由高空项目产生的依赖,但深知以后不会再尝试这种项目,即使它能给身体带来愉悦,但纪舒更怕会上瘾。
这种刺激愉悦的瘾和感情一样,会让她失控。
纪舒被陆津川带着坐在了椅子上后,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对不起。”
陆津川淡淡的声音落在耳旁,纪舒微愣了一下。
没有想到能从陆津川嘴里听到这句话,可是伤害已经造成了,迟来的道歉还有什么用呢?
纪舒没有那么大度,没关系这三个字她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季川泽很快找到了他们,身后还跟着高夏。
高夏几乎是跑着进来,一把抱住了纪舒,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津川。
季川泽放下手机蹲在纪舒面前,“纪舒,我们要去医院了。”
纪舒闻着高夏身上熟悉的味道,心一下就放松了下来,她闷闷地嗯了声。
高夏圈着纪舒,把她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带着她换好衣服后往外走去。
季川泽慢下速度跟在后面,回头冷冷看了眼陆津川,“她睁眼后应该不想看到你。”
冰冰凉凉的一句话,制止了陆津川想要跟上前的步伐。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陆津川攥了下拳头,眼底是蕴起了浓浓的自嘲。
片刻后,他还是拿起钥匙跟了上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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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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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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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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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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