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津川赤脚踩在地板上想扶椅子,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头,“对不起,我想出来找你但是没站稳....”
他扶正椅子,无措的站在一旁,眼尾那抹因高烧刺激的红在苍白的脸上异常明显,向来不可一世的他在这一刻也显出了几分从未见过的脆弱。
纪舒拖过椅子坐下,问:“找我干嘛?”
他眼尾上扬,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想你。”
纪舒:“...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陆津川走上前半蹲在她面前,抓过她的手贴在额头上,“我也不知道,你摸摸看。”
他的身体烫得吓人,指腹刚贴上额头温度就传了过来。
滚烫的温度像一股电流透过从指尖穿到心尖,纪舒抿了下唇想收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陆津川的眼神滚烫勾人,眸底像是燃起了一把火,“还烫不烫?”
纪舒缩了下指尖,“烫。”
卧室没有开空调,可纪舒却觉得脸烫的骇人,像是身处在高温蒸笼里。
“纪舒,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为什么你的脸也这么烫,这么红?”陆津川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她脸颊上。
“没有,是热的。”纪舒收回手,手忙脚乱地起身把他拖回上床,掀起被子往他身上蒙头盖了上去,“生病了就别乱走。”
陆津川眼尾勾了勾,无法掩饰的笑意从眼底泄出,他自头顶扯下被子又拢了拢,一把抓过纪舒的手。
纪舒被他突如其来地一拉,半个身子倾倒在床上,“你干嘛?”
她另一只手撑了下想起来,陆津川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长腿微微一弯曲就把她送到了怀里。
他举起纪舒的手指放到嘴边啄了一口后放下,像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有一下没一下捏着她的指腹,有些傲娇:“你在关心我!”
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你康复后早点离开我家。”
纪舒心虚地移开眼睛,想起半个小时前在楼下,陆津川说完那句‘麻烦你帮我照顾雪糕’后就咳个不停。
他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她肩膀上,“麻烦你了...咳咳..你不用管我...咳咳...帮我..照顾好雪糕就行..咳咳...”
纪舒面无表情盯着他,陆津川虚弱地抬起手揉了揉脑袋,那模样大有一副只要她上一秒带着雪糕离开,下一秒他就会晕倒在床。
“你确定没事?要不要我让你妈来照顾你?”
陆津川闭眼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没事..咳咳..你走吧。”
“....”纪舒想给江素青打电话,可手机却没带下来,“你真没事?”
陆津川挤出了个勉强的笑意,轻轻推了把她的手,“没事的,你能下来我已经很知足了...咳咳...你带雪糕走吧...咳咳...”
短短一句话像是花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就靠着床头捂胸咳了起来。
纪舒皱了下眉,目光锁在那枚黑色耳钉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等你病好了就搬出我家。”
陆津川猛地扭头,许是因为咳嗽原本苍白的脸红润了不少,他盯着纪舒看了好半天,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她脸上碰了碰,“是我烧糊涂了吗?还是我在做梦?”
纪舒拉下他的手,只是轻轻一碰,滚烫热意就透过皮肤相触传了过来,她摩挲了下指腹,“给你十五分钟收拾东西。”
陆津川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扬起,“我这算是父凭女贵吗?”
“....”纪舒抬手看了眼时间,冷酷又无情,“你还有十三分钟二十一秒。”
话落,就看到陆津川掀开被子下床走向衣帽间,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如闪电,那模样好似烧也不发了,咳嗽也好了,全身力气又恢复了。
纪舒不禁蹙眉,他真病了?
陆津川走了两步后停了下来,身子摇晃了一下,单手扶着墙壁又咳嗽了两声,慢悠悠走进了衣帽间。
纪舒:....
陆津川收拾行李间隙,她走到客厅帮雪糕装好了狗粮,又被它缠着陪玩了好一会儿,纪舒抬手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陆津川该不会晕了吧...
她安抚地摸了摸狗头,随手拿过玩具扔给了雪糕,起身走向衣帽间。
陆津川单手拖着下颌坐在地板上,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摊在地板上的行李箱里,表情莫测难以捉摸。
纪舒脚步顿了下,“怎么了?”
他可怜巴巴指了指箱子,眼神幽怨。话里带着浓浓的不满,“箱子太小了。”
摊开的行李箱目测有二十二寸,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式衣服和洗漱用品,纪舒走过去随手拎起一件最上面的西装,在看到底下那堆男性内裤和浴袍后怔了一下。
手上的衣服莫名有些烫手,她随手一扔,“你带这么多...浴袍和内裤干什么?”
陆津川回答得理所当然,“穿啊。”
“穿...穿...我当然知道是穿的,那你带这么多干什么?还有浴袍、西装,你生病了还穿浴袍?在家里还穿西装?”
“你不是喜欢吗?”
“我...?我什么说过喜欢了?”
陆津川眯了下眼,起身踱步走来,幽黯的眼神掺杂着未知的危险,“你喝醉那晚亲口说的,你说,要不要帮你回想一下?”
纪舒瞪大了眼。
光天化日,他在说什么浑话!
有辱斯文!
纪舒咽了下喉咙,脑袋懵的像只无头苍蝇一下在衣帽间转了一圈,走到客厅从储物柜底下扯出一只雪糕同款塑料袋扔到他面前。
“你才住几天用不着带这么多衣服,一只袋子够了!”
陆津川试图反抗想再争取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她抬手看了眼时间,下了最后通牒,“五分钟后没有在客厅看到你,我就带雪糕上楼了。”
分针转到最后一秒钟时,陆津川拎着雪糕同款白色塑料袋出现在了客厅里,也不知道他在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塑料袋被撑得鼓鼓囊囊,边缘甚至有些透明好像下一秒就会炸开。
纪舒:“伸手。”
陆津川眼睛亮了一下,听话的张开手臂,“要抱吗?”
“....”纪舒把雪糕的狗粮袋子挂在他手指上,“掉了就不用进门了。”
陆津川:.....
大门关闭,纪舒带着一人一狗等电梯。
她余光撇了眼旁边拎着两个大袋子的男人,脸色看起来倒是比刚才红润了不少,精神也不像刚才那么蔫了,“你感冒是不是...”
话还没说话,他又咳了起来,声音闷沉难掩虚弱,“咳咳..纪舒..咳咳咳,纪舒,我又开始晕了,好难受啊。”
电梯上到二十一层,进了电梯他就借着晕整个人贴到了她身上,圈着她的手臂喊‘纪舒我难受死了。’
纪舒看他模样好像是真的难受,难道是刚才整理衣服累到了?
“马上到了,等会好好休息。”
陆津川埋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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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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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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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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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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