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安静...
老周面色凝重,把前台小姑娘叫了进来。
小姑娘也是一头雾水,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她解释说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这个快递就放在了门口,她当时还惊讶这次快递员居然直接送货上门,而不是放在了一楼的丰巢里。
那个默默躺在角落里的快递盒格外瞩目,像极了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未知的恐惧蔓延到了每个人心底。
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尽管办公室里开了空调,可纪舒还是觉得寒意顺着毛孔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努力稳住身体,深吸一口气从旁边拿来剪刀。
方也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拦住她:“学姐,我来。”
他夺过剪刀,锋利的刀锋在快递盒上轻轻一划,快递箱打开瞬间,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快递箱里放了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
死老鼠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躺在盒子里,皮毛上沾满了猩红的血渍,尽管隔着一个盒子但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闻到了它散发出来的恶臭味...
世嘉传媒。
会议室。
陆津川坐在首位,眉头紧蹙听着汇报,在捕捉到一处明显的错误后,漫不经心抬了下眼,正前方在汇报项目的经理看到后人不自觉抖了三抖。
“陆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觉得呢?”
简简单单的反问,带着无形的压迫和震慑。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人呼吸停了好几秒,生怕因为自己呼吸太重而打扰到陆总。
汇报经理吞了好几次喉咙,“陆总...”
“滚回去重做。”
“是。”
四十分钟会议结束,每个走出会议室的人都不自觉抹了一把汗。
“呼...总算结束了。”
“陆总今天怎么回事,刚才吓得我大气不敢喘一口。”
其中一个经理突然想起什么,诶了一声,“话说罗特助今天怎么不在,换做平时他在的话还能帮我们挡一下。”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今天像是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罗特助这个缓冲带。
“叮。”
电梯门打开,等在门口的那群经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个人影如离弦之箭般跑向了陆总办公室。
“什么情况,那是罗特助?”
“罗特助居然会跑步?”
“地震了吗....”
二十八楼秘书部的人看到罗杰上来,正准备把整理好的会议记录交到他手上,可他却连看也没看一眼,大步流星冲进了陆总办公室。
“罗特助....你...忘记敲门了....”
秘书剩下的话随风飘散..
陆津川坐在办公桌前单手翻阅着文件,审阅无误后拿起旁边的黑色钢笔准备在末页签名,他冷冷抬眸看了眼着急忙慌的罗杰,“你最好是有急事。”
罗杰大气不敢喘一口,连忙解释:“陆总,纪小姐出事了...”
“刺啦——”
陆津川手上的动作骤停,签名在半道戛然而止,洁白的文件签名处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黑色长痕。
陆津川抬眸,冰冷的眸底划过一道狠戾,语气冰凉:“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太过凛冽,罗杰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像是一把冰刀在全身游走了一遍。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把刚才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转述给了面前的男人。
.....
纪舒在警察局呆到了下午两点。
那个快递拆开后,老周第一时间报了警,纪舒跟着警方来做笔录。
送死老鼠的人是一个高三在读学生。
笔录上说他是徐星媛的粉丝,给她寄东西是因为觉得纪舒插足了徐星媛和陆津川的感情,想给她吃点教训。
学生的妈妈在得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地赶到了警察局,身上还穿着工厂分发的陈旧制服,下摆都被洗的发白,看起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实人。
当她从警察那里了解到自家孩子犯下的错事后,当场崩溃大哭,一脸不可置信,似乎很难接受自家孩子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举起手往他脸上挥了过去,那双举到半空的手在落下前最后一刻转了个方向,打在了自己脸上。
很响。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警察局。
女人拖着孩子的手走到纪舒面前,低声哀求:“老板娘,我孩子做错了事情,我们认,你要赔偿我们也给你。可是他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能不能网开一面,事情我来担行不行。”
“老板娘,你行行好,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求求你。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肯定是被骗了,你行行好,行行好!”
女人说着就要下跪,旁边的孩子一把将她拉起,语气不善:“你丢不丢人。”
他看向纪舒,“一人做事一人担,你冲我来。”
女人一度崩溃,不停地给纪舒弯腰鞠躬,绝望又沉重。
头顶那团显眼的白发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过一抹银光,亮得刺眼。
旁边的实习警察有些看不下去,想上前劝说,却被老师傅拦下。
纪舒深吸一口气,移开眼,一字一句道:“年龄不是犯法的理由。”
女人弯腰的背再也没有挺起,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岁,无声的眼泪顺着憔悴的脸庞淌了下来。
在地上淌出一滩水渍...
纪舒终究还是不忍心,心里五味杂陈,喉咙微哽:“谅解书是我最后的让步,其余就交给法律来判定。”
无他,只因为她想到了爸爸。
为人父母最大的牵挂莫过于孩子,孩子是那个女人最后的依靠和支柱。
纪舒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外面的天空阴沉的可怕,狂风萧瑟,心口莫名的情绪堵住窒息的难受。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贱女人,你还有脸报警。”
几乎是在同时,旁边又出来一个人手上拿着粉色水桶,径直朝着纪舒冲了过来:“快去死吧,你这个插足别人感情生活的小三。”
前所未有的恐慌朝纪舒袭来,她根本来不及躲开,回过神来后,一整桶冰水朝她泼来。
纪舒愣怔在原地。
那一桶冰水几乎尽数浇在了她身上,水里还混杂着冰块,毫不留情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寒风吹过,刺骨的寒意浸透了全身,苍白的嘴唇止不住颤抖,牙齿不受控制打颤。
不远处的两人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死女人,不要脸。这次只是警告,下次就不是简单的冰水了!”
额前的发丝被冰水打湿,紧贴着脸颊,睫毛上挂满了水痕,狼狈又落魄。
纪舒看着面前笑容扭曲的两人,嘲讽地扯了下唇。
“贱女人还敢笑?你...”
两人被她激怒,弯腰捡起地上的粉色水桶,再次朝她砸了过来。
纪舒没有躲闪,默默闭上了眼。
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股熟悉的乌木沉香味猝不及防闯入了她的鼻息,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占据。
下一秒,宽大的西装外套落在她瑟瑟发抖肩膀上,身体被一股暖意包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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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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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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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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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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