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兰问沈清欢,“清欢这是咋了?这同志他这是?”
沈清欢回她,“这是徐同志,前几天我给他看过病,现在想再找我看一下。”
徐宽和冯炽打了个招呼,没回他的问题。
也避开了和他对视。
徐宽对于自己这样跑过来宁县,多少是有些冲动的,面对冯炽,不知道怎么的,还有几分心虚。
他转过头,看向前面的中年妇女,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也感觉有几分熟悉,“婶子你好,打扰了,我看完病就走。”
沈玉兰道:“那先进屋吧,别站在门口了,屋里暖和。”
一行人进了屋。
然后,村里的八卦人士也跟着进了院子,有人拉着胡家人问:“你家清欢还是医生呢?这是她病人追过来了?你家清欢真是厉害。”
沈清欢也不废话,先给徐宽把了个脉。
徐宽的脉象挺稳的,下半身的情况没有恶化,和之前差不多,就是有几丝感情的迹象。
徐宽主动跟她说:“我按照沈医生开的药敷关节,第一次用得挺好的,是像沈医生说的这样,敷了之后会有灼烧感,第三次的时候,皮肤就起了疹子,关节也感觉刺痛。”
“这两种情况,沈医生没有提及,我不知道这药还要不要再敷,只好过来问问沈医生,很抱歉,我找了别的医生,其他医生说法不一,没法给予确切的方案。”
沈清欢看着屋里都是人,除了胡家人还有村里的其他村民。
都像是看什么稀奇一样看着她和徐宽。
别说是徐宽了,就是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就和冯炽商量,“要不,让徐同志到我们房间去?”
在这里这么多人,她要给徐宽看他腰腿,不仅徐宽尴尬,她自己也觉得尴尬。
胡家的房间并不多,跟冯家不一样,冯家有大客厅小客厅还有书房,不至于把人安排进房间。
胡家其他人的房间她不好做安排,只有安排自己目前睡的房间。
徐宽也看向冯炽,“冯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
冯炽开口,“就在这里看吧,其他人除了奶奶,先到外面等一等。”
沈玉兰听他的,把看热闹的人劝了出去,家里其他人,无关紧要的,也让他们去外面忙活晚饭的事。
屋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也空了不少。
冯炽没出去,在旁边看着。
沈清欢也觉得是在这屋里治病最好。
徐宽跑这么远过来,应该也是预料到这边的条件不好,只能是将就,自己适应了。
沈清欢让徐宽坐到坑上,没有合适的椅子坐,只能上炕了,这边的待客都这样,都往炕上坐。
和徐宽过来的,应该是他的下属,听了沈清欢的吩咐,就扶徐宽上炕。
徐宽没用他全出力,自己撑着,坐到了炕上。
他把裤管挽起来,给沈清欢看。
虽然徐宽下肢使不上劲有一年多时间了,但肌肉没萎缩。
沈清欢看过之后,让他趴在炕上,再给他看看腰部的位置。
确实像他说的那样,皮肤都有红疹,膝盖那儿还破皮了,还微微有些红肿。
徐宽的情况和之前因为生产而瘫痪的张蔷不一样。
她这开的药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因为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病例,她开的这个药,不是特别肯定的,但因为是外敷,觉得可以大胆尝试,不行再调整。
现在来看,她这个药开得猛了些。
但是,是有效果的。
毕竟徐宽感觉到了疼痛,有感觉就是好的。
沈清欢拿了消毒药给他红疹的地方做了个清洁,现在她手边没药材,要不然可以给他做个消炎镇静的药膏。
再问了下徐宽感觉,连他平常的饮食作息方面也问了。
徐宽一一回答,事无巨细。
决定过来宁县,行为非常冲动。
家里人不支持。
让他去找别的医生先看着,说沈医生不会在宁县待多久,最多待个三天就回来了,他过来找的话,光赶路也要花费大半天,就算找到了地方,也不一定能碰上她。
总之是非常冲动的一个决定。
但他心里有股子焦虑,让他寝食难安。
只有在路上,过来找人的途中,他这焦虑才降下来。
直到见到了她,这焦虑感才消失了,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能是,这么久了,他总算是碰到个可以让他双腿有起色的医生。
潜意识里的求生意志,驱使他这样做吧。
就是,沈医生让他觉得熟悉,宁县也让他熟悉,就连这槐花村也让他熟悉。
他从来没有来过宁县,更没有来过槐花村。
他昨天,给以前的领导打了通电话,聊了半个小时。
他从来没有失忆过,以前营里有人受伤,撞击到脑袋,出现过记忆错乱的病症。
但他没有。
沈清欢问他平常的作息和饮食,他甚至连自己喜欢看什么书都说了。
只一个劲儿的回答她,旁边的目光自觉地摒弃了开来。
“徐同志,我这边给你做个针灸,先看看反应,完后我再给你调整药方。”
徐宽答应下来。
沈清欢想到了刚才看的胡家针法,她心里面有个冲劲。
她可以给他尝试一个新的针法。
如果可以,他这腿真的有很大希望能完全好起来。
她和徐宽也把情况说了,“徐同志,我接下来给你做的针灸,算是一个新的尝试,效果上会有差异,可能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还会引起不舒服,你要做吗?”
徐宽一副完全信任她的样子,“沈医生尽管动手就是。”
沈清欢点点头,给手做了个消毒,然后把针摆出来,给他下针。
先给他做腰部的针灸。
做的是火针。
冯炽帮她放好了煤油灯。
沈清欢凝神,在针的温度好了之后,她就缓缓扎进徐宽的腰部位置。
胡老太太和胡景诚,都在屋里,眼也不眨地看着沈清欢下针。
两人脸上神色很是动容。
从她身上,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老爷子的影子。
胡景诚作为长子,老爷子是有意培养他当大夫的。
在上小学的年纪就开始手把手教他医理知识了。
但胡景诚没有这个天赋,他每次都让老爷子失望,那些医理,这头记了,那头就忘了,就算让他抄十遍八遍,还是这样。
让他拿针,他整只手抖得不行。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也十五岁了,照理说,他跟着父亲学了这么多年,可以出师了。
但他完全不行。
之后的几十年,他对死去的父亲都非常内疚。
家里的传承在他这里断了。
医书在他手上,他也尝试过让儿女学,自己帮忙讲解。
但这些儿女都学不进去。
像老二胡秀勇,他宁愿去地里挑二十担泥,也不愿意学两行医理知识。
没想到,老爷子的期盼,在这个孙女身上,得到了实现。
腰部的针全部下完,沈清欢注意到徐宽额头上都布满了汗珠。
她发现自己有两个针下得不对。
赶紧伸手去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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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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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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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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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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