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拄着拐杖,眼神平静,毫无波澜,在看待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宝物人人都想要,这些人以利相交,利尽则散,沧海珠只有一颗,若真让他们得手,定会引发新的腥风血雨,死伤无数。”

  小男孩有些雀跃,心事写在了脸上:“爷爷,那我们要不要帮帮忙?兴许雪中送炭能感化人心,她就能将沧海珠借给我们了!”

  薛老低声笑起,溺宠地看向他:“可别小瞧人,那姑娘年纪轻轻就比我们有钱,兴许比我们想象的厉害。”

  “爷爷说的是。”

  小男孩半知半解,眼中多了思索之色:“能掏出这么多灵石说明家底厚实,就这么两个人就敢来拍卖沧海珠,还不怕被人抢,这说明有两把刷子。”

  薛老满眼赞许地看向他:“孺子可教也。”

  “爷爷!”

  小男孩神色一慌,急切地看向他:“那我们的家怎么办!山里还有很多小伙伴呢!要是山塌了,大家就无家可归了!”

  薛老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船到桥头自然直,事缓则圆,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小男孩眼中的急切逐渐转为坚定:“爷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一定有更好地解决方法,我相信爷爷!”

  薛老低声笑起,拄着拐杖朝着前方缓缓走去:“既然来了天渊城,那便在此处好好逛逛吧,也不枉此行。”

  *

  不远处。

  几道身影出现在无人的巷子里。

  “诸位到了。”

  拍卖师停下脚步,看向了身后的几人:“这条巷子设有阵法,从外面看是一堵墙,寻常人不会想着往这过,你们可以安心离开。”

  此处距离拍卖楼仅仅一条街的距离,巷子隐蔽,巷子外较为冷清,偶尔瞧见行人来往。

  “多谢。”

  姜时愿拱了拱手,表示感激。

  拍卖师一笑而过:“若是有需要,天渊城拍卖楼随时欢迎你们。”

  拍卖师并未久留,简单告别后从容离开。

  姜时愿等人也离开了巷子。

  “呜呜。”

  “娘亲,你快醒醒。”

  “他……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是禽兽!猪狗不如!”

  哭声隐隐传入耳中。

  姜时愿转眸朝着声音传来之处望去:“我们去看看。”

  修为越高,五感便越强,哪怕哭声离她们有不少距离,她还是能清楚地听到。

  远远地,她便瞧见一名小女孩跌坐在巷子里哭泣。

  小女孩的衣裳多处破损,似摔了一跤将衣裳摔破了,衣裳上有不少新沾上去尘埃。

  姜时愿盯着面前的这道身影,不由轻声开口:“这小女孩有些眼熟。”

  “玉簪。”

  司漾冷不丁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眼,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往姜时愿佩戴在发鬓上的玉簪点了点。

  姜时愿的眼瞳微微一缩,一股不祥之感随之萦绕在心头:“我想起来了,这小女孩和她娘亲卖玉簪,只是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地上躺着的那人又是谁?”

  “该不会是她娘吧?”

  寒冰语探了探头,将视线往前望去:“小女孩嘴里一直嚷嚷着娘,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她娘,该不会出事了吧?”

  众人立即前行来到了小女孩身后。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讲起话来哆哆嗦嗦,身子一颤一颤的:“娘……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快醒醒!”

  妇人的衣裳略显凌乱,有收拾过的痕迹,脖子有道清晰的勒痕,四肢僵硬,面色煞白,嘴角还挂着抹凝固的血液。

  “怎么回事?”

  姜时愿的心沉重了几分,视线紧锁着面前的两人,眼前清晰地浮现出妇人站在小摊前的场景。

  没想到这才过了两日,人就变成这样了。

  小女孩这才发现身后有人,她低声啜泣着,仰头望了眼面前的几人:“娘……被杀了!那群宗门弟子就是畜生!我娘什么都没做,就是看了眼他们手中的画像,那群人竟对我娘动手!

  还说……我娘丧偶要给她当夫君,娘誓死不从,他们便要了娘的命,可他们还不肯放过我娘,居然……居然……”

  小女孩说不下去了,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悲愤却又无可奈何,眼底甚至还带着几分自责。

  她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娘亲是如何死的,却因为弱小帮不上忙。

  姜时愿蹲了下来,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小女孩脸上的泪珠。

  小女孩吓得一哆嗦,整个人朝着身后缩,怯怯地看着她:“脏……”

  “手帕是干净的不脏。”

  姜时愿这才刚开口,便见小女孩摇了摇头:“我脸上脏,会弄脏您的手帕。”

  这一幕莫名让人心一紧。

  她将手帕塞到小女孩手中,从口中吐出的女声意味深长:“手帕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东西不值钱。”

  司漾看向小女孩,面色一如既往薄凉,思索后轻声开口:“到底是谁杀了你娘?我们给你报仇。”

  “快看!”

  寒冰语发现什么,迅速从地上拾起一块腰牌:“这是无量宗的腰牌,无量宗的人来过这,是他们杀了你娘?”

  小女孩懵懵懂懂,睁着双大眼:“他们统一服饰,我只知道是宗门弟子,并不知具体是什么宗门。”

  随后,她将事情的经过尽数道来。

  娘带着她去拍卖楼前等待。

  等拍卖会结束,她们就能见到司漾,再决定要如何处置灵石,就在这时,妇人看到了宗门弟子手中拿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人正是姜时愿。

  妇人认出画像上的人,有意打探消息,便多问了一嘴,谁知那群宗门弟子见妇人容貌尚可,心生歹念,非要妇人陪他们玩玩。

  妇人不肯,撒腿就跑,一路被逼到巷子里,她想上前帮忙却被一掌拍飞,连起身都做不到,更别说救人。

  寻常百姓并非宗门弟子的对手,爱莫能助帮不上忙,散修们不想招惹麻烦,选择独善其身,冷眼观之。

  妇人宁死不肯遵从,最后被活活掐死,那群宗门弟子连一具尸体都不肯放过,硬是扯开了妇人的衣裳。

  再后来,宗门弟子走了。

  小女孩强撑着身体爬到了妇人身旁,这一切也都被小女孩看在眼底。

  “狗东西!”

  寒冰语忍无可忍,痛骂着:“无量宗都是一群狗娘养的废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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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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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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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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