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摆了摆手,仍旧轻松地说道。
我发现比起我自己难过和愤怒,我倒是宁愿看到霍璟川这样愤怒和在意的样子。
报复的快感,使我分外快乐。
“以后,离我的兄弟远一点。你别忘了,你和我还结着婚!”
霍璟川掐着我的下巴,眼神泛红。
“那你呢?你能不能离那些野女人远一点?”
我冷声反问道,与此同时,我紧紧注视着霍璟川的眼神,想看看他的反应。
“无理取闹!”
他冷冷吐出几个字,语气里,带着对我的鄙夷。
无理取闹?
这个词,在上一世他与我的对话里,也是高频率出现。
在他眼里,或许我无论怎么改变,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只不过是一个无理取闹、半点不值得放在心上的女人吧?
我不禁冷笑了一声,我推开他捏着我下巴的手:
“其实我也不想做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霍璟川,我们不如从今天起,各玩各的,行吗?你和任何女人来往,我保证都不干涉。我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你也别管,行吗?”
霍璟川冷冷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孟晚棠,你这话,像是一个已婚女人说出口的话吗?想和我玩开放式婚姻?抱歉,我没那么开放!”
霍璟川还真说得出来这些话。
合着他所做的那些事,就是一个已婚男人干出来的事情?
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他何曾把我这个妻子放在眼里过?
他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我行我素,他想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想跟谁传绯闻就传绯闻,而我,却必须从一而终,为他霍璟川守活寡吗?
“既然做不到开放,那不如我们干脆离婚算了。霍璟川,我是认真提离婚的,希望你考虑一下。”
我冷冷说道。
“孟晚棠,你一定要挑衅我的底线,是吗?”
霍璟川一下气急败坏起来,他声音低沉如同来自烈狱深处。
可我,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怕他生气了,我淡然一笑,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半分对他的在意:
“你如果能一心一意对我,我也可以做到一心一意。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也办不到。婚姻的忠诚,从来都不是对单方面的要求,霍璟川,不是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却突然讥讽地笑了一声:
“孟晚棠,你现在是在和我谈婚姻平等?就凭你,也配?”
他这句话,还真是伤人呢。
一如他从前那样高姿态,就仿佛,我生来就应该臣服于他,听命于他,无论他怎么对待我,我都必须接受。
可是,凭什么呢?
上一世我在他面前太过卑微,跪在原地跪了太久,这一世,我不会允许自己再跪了,我要他看着我,一步步地站起来。
我看着他,我想,我此刻脸上的笑容,一定比罂粟花还要绚丽得诡异:
“霍璟川,我为什么不配?论家世,论学历,论外表,论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我并不比你差多少,凭什么我就不能要求平等?凭什么?难道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就活该被你踩在脚底下,被你践踏,被你羞辱吗?霍璟川,你怎么不去死?”
这一番话,就仿佛来自我灵魂深处的抗议与呐喊。
我明明想笑的,我压根就不想在他面前暴露出我的半点脆弱,可是,当我吼完的那一刻,我却突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内心压抑着的所有愤怒,就在刚刚喊出那一句话的时候,得到了一丝丝的释放。
我攥紧双手,紧咬着嘴唇,泪眼婆娑望着面前这个高姿态的男人,千疮百孔的心,仿佛像是在流血。
那些过去累积在心底的脓包,此时此刻,又通通裂开,疼痛,刹那间蔓延全身。
霍璟川怔住了。
他看着我,目光若有所思,他下意识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擦拭我脸上的泪水。
可是,我却像是受伤的小兽面对猎人那般,下意识地往后退,我摇了摇头:
“你别过来,我用不着你可怜或者同情我。霍璟川,我曾经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如今不再爱你,也是我一个人的事。这场独角戏过去是我一个人演唱,如今,也将由我一个人终结。我不后悔我曾经爱过你,但从今天开始,你听好了,我,孟晚棠,不会再是过去的那个我,我不会再爱你一分一毫!霍璟川,我的爱情,死了,你听懂了吗?”
眼泪如同汹涌的洪水一下决堤,我一边喊,一边往后退。
我知道此时的我,在别人眼里大概是一个疯子,无数来来往往的病患或病患家属,恐怕都以为我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的腿脚都在发软,我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我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往下落,我把我心里最后的压抑通通呐喊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我也在这样的呐喊里,得到了救赎。
霍璟川显然被震撼到了,他大概未曾想过,我会对他喊出这些话来。
他眸光深邃地看着我,那一刹那,当我看到他眼神里闪过的那一抹心疼之时,我几乎以为是我的错觉。
他看出了我的脆弱与难过,他下意识走上前来,再度伸手想要搀扶住我。
可是,我却连忙摆手,我拼命后退,拼命试图和他保持距离,与此同时,拼命让我激动的情绪冷静下来。
我擦掉脸上的泪水,郑重其事地看着他,再度重申道:
“霍璟川,我提的离婚,是认真的,你考虑下。”
没有再苟延残喘下去的必要了。
这一刻,我愿意放手,只求一切快刀斩乱麻,能够让我重获新生。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动,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
许是我们的争吵声惊动了黎诗,不知道何时,黎诗和叶淮舟都站在了病房的门口。
看到我站都似乎站不稳,叶淮舟再也忍不住冲过来,他直接越过霍璟川,不由分说地将我一把搀扶住。
“霍璟川,你有没有想过,你所不在意的这几年,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青春?她只是爱你,她没有犯罪,你不应该这样苛待她!”
叶淮舟看着霍璟川,一字一句地说完后,转身坚定地拽着我的胳膊,定声道:
“孟晚棠,我们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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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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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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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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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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