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九王爷回京一事便传得满城皆知。
向来喜欢八卦的山山,刚一从外面回来,就直奔“风云轩”的花厅,迫不及待把自己听来的事告诉了江岚岫三人。
“九王爷?”
江岚岫努力搜刮着脑中的记忆,却丝毫想不起此人是谁来。
云儿倒是知晓几分,“当年他不是发誓再不会踏足京城半步吗?”
“他为何要如此发誓?”江岚岫脱口问。
“小姐居然不知?”云儿有些讶然。
双儿接话:“说来,他与我们侯府还有些渊源,夫人过世的时候,他曾派人送来花篮与礼金,据说还有一封书信,不过那信我没看到,不知是不是被林氏拿走了。”
林玉娇一死,她和云儿终于不用再叫她夫人了,只尊江岚岫的母亲为夫人。
“他与我爹相熟?”江岚岫疑惑。
双儿摇摇头,迟疑道:“没听说九王爷与咱们侯爷有交情。”
“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为何当初发誓不再回京?”江岚岫追问道。
云儿回忆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估计旁人也不会知道,应该涉及一些宫闱秘密,只有宫里的人才清楚。”
“不过嘛,听人说好像是跟皇上反目了。”
江岚岫努了努嘴,说道:“那他此番回来,岂不是自己打脸?”
“噗!”
另外三人同时失笑。
随后,山山问:“明日和亲的队伍进城,咱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有热闹不凑,是王八。”江岚岫冲她促狭眨眼。
翌日,一行四人便乘马车来到了最热闹的鼓楼街,因为皇后为了向今贵父女彰显京城的繁华,特意命宫卫营在西城门接到和亲队伍后,在这里绕行一圈。
而领头之人,正是魏霁风。
“快看!是大少爷。”
山山老远就望见了骑马行在队伍前面的魏霁风,连忙拽着江岚岫兴奋大喊。
魏霁风耳尖,很快寻声找来,随即与江岚岫隔空相望。
二人好几日不见,虽还谈不上如隔三秋,但仍有些想念。
尤其是魏霁风,表面不动声色,但凝视江岚岫的眼神却透着无限柔情。
江岚岫冲他点点头,解颜而笑。
“江姑娘,真巧,在这里遇见了你。”
正当二人含情相望,你侬我侬之际,身后猛然出现了一个毁气氛的声音。
江岚岫顿时拉下脸,扭头对那人纠正道:“庄将军,请叫我魏大娘子,或者魏大少奶奶。”
“江姑娘,午时安好。”
庄墨就像听不进人话似的,照旧唤江岚岫为“江姑娘”。
向她抱拳行礼后,又道:“相逢即是缘,不若,我请江姑娘去河边饮茶。”
江岚岫翻了个白眼,扭头一看,魏霁风已远去,但他仍旧不放心,频频回望。
为了不影响他带队,江岚岫决定速速离去,以免庄墨纠缠不休。
“云儿…诶?人呢?”
她正要唤着另外几人离开时,愕然发现,周围已无熟面孔。
“江姑娘在找人?”庄墨随即问。
江岚岫没理他,挤开人群便四下寻找那三人的身影,“云儿!双儿!山山!”
“云儿!双儿!山山!”
庄墨也跟着她大喊,并帮她推开挡道的人。
江岚岫没有感谢他,趁着有缝隙,她赶紧钻了过去,然后一路小跑,远离了看热闹的人群。
“江姑娘!”
庄墨见她跑远,连忙追了过去。
“真是阴魂不散!”
江岚岫一跺脚,加快了步伐,又在看到一条小巷后,不假思索地钻了进去。
砰——
突然,在一个拐弯处,闷头直冲的她撞到了一人。
那坚实的胸膛宛如一道墙,把她的额头撞疼的同时,也让她骤生惶惶。
庄墨?
“小娘子,为何走路不看路啊?”
然而下一瞬,耳边却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她捂着额头缓缓抬眸,对方的脸也是陌生的。
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长相俊朗,脸上的表情颇不正经,周身的气质也带着不羁,但却隐隐透着一种贵气,皇家的贵气。
上一回让她感受到这股贵气的人,正是短暂出现在那场夏日宴的皇帝。
“你……”
就在江岚岫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手腕蓦地被对方握住,并被他拉近,“婉儿?”
对方探口而出,江岚岫则是一愕。
“你认错人了!”
趁着对方失神的功夫,她果断扯回了自己手,转头就向大街跑去。
她猜庄墨已经找去别处了,于是准备回到原处,看能不能与云儿他们汇合。
“那人方才…叫的是婉儿吗?”
路上,她回想着先前的一幕,不太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是,原主的娘叫谢婉!
——皇宫——
“玉桂公主还没到吗?”
九王爷边修,双手背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前殿,当即引得窃窃私语。
“是九王爷!”
“他真的来啦?”
“那他挨了陛下的鞭子吗?陛下不是说他不来觐见,就要带着鞭子去见他吗?”
“你瞧他那样,像是挨过鞭子的样子?”
闻言,众人齐齐转头,随即发现,他们的陛下更像是挨过鞭子的样子,在见到大刺刺走来的皇弟后,气得双颊通红,捏紧的双拳也青筋暴露。
至于他为何没能鞭打这个皇弟一顿,大家心知肚明。
“阿修,你不是前日就已抵达京城,为何今日才进宫呀?”
不待边修走近,太后就迫不及待迎了过去。
边修连忙搂住了他的老母亲,笑嘻嘻地说:“我怕惹人厌,所以特地选了今日进宫,以喜抵恶嘛。”
听到这话,座上的帝后翻出了同款白眼。
“好了好了!来了就好,来坐我身旁,今贵首领马上就到了。”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牵着跟自己同挤一张椅子。
帝后见状,再翻白眼。
兴许是有母亲罩着,一落座,边修就不安分地朝梓源挤眉弄眼。
“多年不曾回宫,皇兄身边的美人又换了一批。”
皇上就像没听见似的,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边修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据闻,玉桂公主沉鱼落雁,真若如此,不能被皇兄收入后宫,着实可惜。”
皇后一怔,就听太监唱报:“羊可国土著首领今贵及玉桂公主到!”
众人的注意全都投向了徐徐而至的玉桂公主,边修更是俯身向前,目不转睛。
“嚯!闻名不如见面,果真美如天仙。你说是吧?皇兄。”
他随即转头看向了皇上。
“皇兄,怎么看呆了?”
“咳!”
皇上立马收回视线,睨了他一眼,“话这么多,进宫前没用早膳?”
边修笑而不语,又转向同样看呆的皇后,“看来皇嫂对这位未来的儿媳很满意啊!”
怎么会是这副打扮?
皇后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而是直愣愣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玉桂公主,脸色由白转青。
太后在看清玉桂公主的妆容与穿戴后,同样吃惊不小。
紧接着,她的右眼皮又在跳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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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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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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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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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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