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霁风让山山把齐嬷嬷带去了书房,而他一走进书房,就不客气地直言问道:“你是过来请罪的,还是有其他话要说?比如…已知晓谁是下毒者?”
齐嬷嬷一怔,重重地低下了头。
“我已让东厨的人在自查。”
“又是自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回五姨娘中毒,就没查出个名堂。”魏霁风哂笑道。
齐嬷嬷紧攥着双手,“这次,一定会查出下毒者!”
魏霁风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而后便审视着她,郑重问道:“三日前的晚上,岚儿去‘笔竹院’找你有何事?”
齐嬷嬷又是一怔,“大…大少奶奶找我…她那日找过我吗?”
转瞬间,齐嬷嬷决定装傻。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已然听出,魏霁风对于江岚岫那晚找自己的事并不确定,现下一问,更像是在套话。
魏霁风虚起了眸子。
“你说呢?”
他双手背背,往齐嬷嬷的跟前迈进一步,“待岚儿醒来一问,不就知晓。”
齐嬷嬷没有啃声。
魏霁风俯首在她耳边,逐字逐句地小声问道:“你不会以为岚儿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齐嬷嬷依旧低垂着头,不动声色地说:“大少奶奶洪福齐天,定然能很快苏醒。”
“大少爷,我这就加派人手彻查此事!”
她腾地抬起了头,目光如炬。
魏霁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齐嬷嬷也不再说话。
二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着……
直至,齐嬷嬷在魏霁风锐利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极力掩饰的心孤意怯,这才强装镇定地垂首后退,再行礼离去。
魏霁风目送着她,等到她走远后,旋即跟上,并攀上房梁,八步赶蝉。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会很快发芽。
他不信任齐嬷嬷。
即便对方掩饰极佳。
“主院?”
飞檐走壁一路跟着齐嬷嬷来到主院外面,魏霁风略显诧异。
但很快,他又眸光一闪,踩着房顶也进入了主院。
“果然!”
如他所料,齐嬷嬷进入主院后,便躲避着下人的视线,悄然来到卉儿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齐嬷嬷?”
卉儿开门一见到她,顿感惊愕。
这副表情刚巧落在魏霁风的视线里,让他恍然大悟的同时,又生出了新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
齐嬷嬷进屋后,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她确实想灭了江岚岫的口,一劳永逸。
可她还没找到机会下手。
自从卉儿被纳入主院后,那几房总找她麻烦,估计是把醋劲儿全都撒到她身上了。
尽管她尚能应付,可还是耗费了不少精力,以至于把本该排在首位的事给耽搁了。
这一搁置,就出了大事……
她凝睇着眼前的卉儿,追问道:“为什么?是因为那日其实你也瞧见了她,对吗?”
“什么?我听不懂齐嬷嬷你的意思?”卉儿蹙眉摇头。
齐嬷嬷太了解她了,光看她的眼睛,便已清楚答案,“她没死。”
卉儿浑身一颤,险些腿软跌坐在地。
“你傻呀!我自会帮你解决后患,为何要亲自动手?还没做干净!这些年,你是白跟了我吗?”
齐嬷嬷怒其不争,又心痛无比。
她当女儿养大的丫头,希望对方能干干净净地长大,再嫁个好人家,过上简单又幸福的小日子,可到头来…却深陷高门,还脏了双手!
“后患?她确实是个后患。”
稍稍缓过来后,卉儿呢喃开口:“是挡在我和二少爷之间的后患。”
“你说什么?”
齐嬷嬷愕然瞠目,“难道她也和二少爷……”
“不不!”
卉儿立马摇头,“她没有,纯粹是二少爷单相思。”
齐嬷嬷倒吸了一口气,“你们三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完全懵了,脑子一团乱麻。
“是三个,不过却不是大少奶奶,而是二少奶奶二少爷,还有我。”
卉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摸到就近一张凳子,缓缓坐下,“跟大少奶奶无关,但又有关系,因为……”
她露出了苦笑,“因为二少爷最爱的人是她,而非二少奶奶。”
“所以她必须死!”
卉儿的眼神忽然变得炙热又凌冽,脸上的表情也冷静又疯狂,“只有她死了,我才能让二少爷的心完完整整地属于我。”
“你在说什么浑话!”
齐嬷嬷勃然变色,扬起手一巴掌抽她脸上,“你清醒点好吗?你是国公的通房!”
“啪”的一声,卉儿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齐嬷嬷顿时心疼,连忙把她扶了起来抱在怀里,悔不当初地哽咽道:“当年就不该把你领进府……”
卉儿麻木地靠在她的怀里,喑哑问道:“二少爷知道了吗?我毒害大少奶奶的事?”
“你这个时候还在想他!”
齐嬷嬷再度怒其不争,“你是怎么下的毒?可经由旁人之手?”
她必须赶在魏霁风之前销毁卉儿下毒的所有证据。
包括其他参与者!
卉儿木讷地开口:“大少奶奶喜欢晚膳后喝一碗甜汤,东厨人人知道,我也知道,我就往她的甜汤里下了乌头碱,这样只会让她中毒,不会连累别人。”
“但我没用过这种毒物,不知剂量如何把握,一连两日,见仍未要她性命,索性在昨日加大了用量…可为何,她还是没有死?”
砰——
她话音刚落,房门就被魏霁风一脚踹开了。
“因为她从没害过人,得上天保佑,让她死里逃生!”
“大少爷!”
一对上他那双喷火又嗜血的眼睛,齐嬷嬷三魂丢了七魄。
“不不…大少爷…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教好这孩子……”
下一瞬,就见魏霁风大步走来,一把从她怀中揪住了卉儿的衣襟,硬生生拽起,急得她连忙抱住魏霁风的双腿苦苦哀求。
“你…我自然也不会放过!”
魏霁风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跟着就抓着卉儿的衣襟,将她拖出了屋。
“不……”
齐嬷嬷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呕!”
不知是不是脖子勒得难受,卉儿眉头一拧,猛地吐了出来。
魏霁风脚下一滞,垂眸端详着她惨白的脸色,问出了一个让她和齐嬷嬷都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是不是已有身孕?”
二人同时瞪大了双眼,僵在原地。
魏霁风冷笑一声,谑近于虐地问:“我是要当兄长了,还是要当大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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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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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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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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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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