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有哥哥买的车,爸爸买的珠宝能不能留给我?”
她一眨眼睛,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委屈道:“哥,你跟骆槐姐说说好不好?”
裴悠悠希望哥哥赶快打电话训骆槐一顿。
骆槐更死心,就会更踏实地嫁到邢家,到时候受了委屈也不会来找她哥,省得纠缠不清。
这几天她哥总是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会看一下手机,等骆槐的消息了。
也不知骆槐回了没回。
就怕骆槐回了,这不是吊着她哥吗?
裴母也上前来说:“这是你爸买给悠悠的,悠悠真的舍不得,你和骆槐说说,我们给的也够多了。”
“我看看。”裴元洲拿过平板全部扫了一遍,“怎么划掉这么多?既然这套珠宝不给她,多给她一套同等价值的。”
裴元洲从列表里将一套1.2亿的珠宝勾上,旁边的裴母看得脑门突突的,心都在滴血。
见他还要勾别的,裴母急得欲言又止:“元洲,元洲……”
裴悠悠眼睛都红了。
她一把夺过平板,质问道:“哥你干嘛啊?是我的!”
“那你去嫁。”裴元洲抬眸看向妹妹,神色疲惫。
最近公司要拓展其他领域的业务,他正忙的时候,骆槐不听话,妹妹也不省心,叫他身心疲惫得厉害,也不想再去哄谁。
“还有十多天就要办婚礼了,嫁妆你们还没确定。”
裴悠悠咬着嘴巴不敢说话。
她才不要嫁呢。
裴母看着儿子,一脸的不高兴:“你这是什么话?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把亲妹妹往火坑里推,行了行了,你说给她哪些就给她哪些。”
裴元洲点头:“车,房,店面那些都过到小槐名下了吗?”
“过了过了!”裴母不耐烦起来,“大部分都过了,有些还在走流程,不用你操心,我看你和你爸最近很忙,顾着自己和公司就行,这件事妈会办好的。”
裴元洲上楼。
人一走,裴悠悠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抹眼泪,“哥哥总是帮着骆槐,骆槐抢我珠宝还抢我哥哥!”
裴母叹息一声,“她哪能抢得了?你哥有不对,也是为裴家着想啊,咱们再去买就是了。”
“妈妈你也不占我这边了!”裴悠悠怒而起身,径直出了家门,裴母看着任性的女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都叫什么事啊。
裴悠悠出门就拿出手机给邢政屿打电话,电话响一声就接通了。
“政屿哥,呜呜呜呜……”
“怎么了悠悠?”
“呜呜呜呜呜,政屿哥,我,我想你……”
“好,悠悠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
骆槐这几天都在家里打扫卫生,在婚庆店买来一袋布置婚房的东西,不管怎么样也是自己结婚,要喜庆点。
还要开心点,不叫爸妈在天上也担心。
她正往窗户上贴喜字,床上的手机响个不停,来电显示是裴元洲。
“喂。”
“小槐,在忙什么这么久才接?”
“贴喜字。”骆槐说完,电话那头沉默好一会,直到她把这个喜字贴完,问他:“什么事?”
“你的嫁妆里有一套三亿的珠宝,是我爸买给悠悠的,悠悠舍不得,给你换了一套,没生气吧?小槐,我今天很累。”
骆槐听出他声音的疲惫,下意识就想开口问他是不是工作太辛苦,又硬生生地憋住。
即使她已经接受自己另嫁她人,已经看清裴元洲一直把她当鱼养,但七八年的暗恋和那份真挚的喜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褪色的。
尤其是两人同吃同住同行十七八年,很多时候东西已经养成习惯,要改变多年的习惯犹如割肉之痛。
骆槐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流了点血。
她说:“没落下就行。”
多年来养出习惯的不止骆槐一个,裴元洲也是。
他已经习惯自己一句累了,骆槐就会紧张兮兮的嘘寒问暖,然后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没有了。
只有关于嫁妆的一句“没落下就行”。
裴元洲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块石头,“小槐,你就没别的想说了吗?”
“我很忙。”
“忙什么?忙着贴喜字!”电话里的人隐隐动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嫁过去?巴不得攀上邢家的高枝?”
他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骆槐鼻子一酸,深吸一口气后说:“裴总,你忘了吗?是你们叫我乖乖嫁过去的,我不答应,你们要我知恩图报,我答应了,乖乖等着出嫁,你们反过来说我要攀高枝……”
她不叫他元洲哥哥,也不像生气时喊裴元洲,而是喊裴总。
裴元洲瞳孔一缩,听着她轻微的哭腔,顿时慌乱起来了解释道:“对不起,小槐,我不是……”
嘟,嘟……
骆槐挂断电话。
裴元洲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泛白,最后手机被重重砸在地上。
骆槐也把手机丢到床上,轻轻陷进去一个小窝。
她没拿手机出门。
一路往罗家去,这个月她还没去罗叔家呢,正好过去把结婚的事说一说,也没别的长辈能说了,这些年舅舅他们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罗叔罗姨在宁城大学工作,买的房子就在大学城那边,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自己开车很堵,她选择坐地铁,五十分钟就能到。
大学城很繁华,周围的上市公司有不少,慢悠悠行走在路上的多为学生,步履匆匆的多为打工人,或是拿着简历找工作的毕业生,找实习的大四学生。
直到骆槐进了罗家所在的小区,才把这些隔绝在外。
天色渐渐黑了。
骆槐熟门熟路地过去,在一处凉亭那看见一个熟悉矮小的身影,手里拿着个塑料小板凳坐下来,从布包里拿出一罐又一罐的槐花蜜,摆好,支起了小摊子。
“奶奶?”骆槐走上去。
旷老太太惊喜道:“是你啊小姑娘,要买槐花蜜吗?”
“买。”骆槐想也没想就答应,眼睛扫到旁边的小黑板上面,马克笔写的“槐花蜜四十一罐”,字迹很熟悉。
她拿出钱包,给了一张五十。
“奶奶你怎么在这卖槐花蜜啊?”
旷老太太也拿出钱包,一边找钱一边说:“这是我今年开春才做的,就剩这几罐了,本来想留着自己喝,但他哥说要带我出国去再检查检查身体,说外面有更先进的设备,嗐,什么先不先进的,我觉着我身体好着呢。”
“给。”她递过去平整陈旧的十块钱,“出去都要钱啊,能卖一点是一点。”
骆槐把钱放好,手里拿着一罐槐花蜜,凑近都能闻到槐花的香味。
“好香啊奶奶。”
“哎哟,老太太我可不香。”老太太笑着看她。
骆槐顿时也被奶奶的笑感染了,笑着问:“是旷野先生带你出国吗?”
“不是,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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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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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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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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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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