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潇潇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泥坑,浑身都在抗拒,下意识就想推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芽芽。
却不想,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对方呢,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只手抓了个正着:
“潇潇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佣人小姐姐轻而易举地遏制住了她的动作,厉声喝道。
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丝毫温度。
柳潇潇当即被吓得打了个寒颤:
“我、我……”
她朝芽芽看去,就像往日的无数个日子里,寻求着让自己又嫉妒又依赖的人。
然而这一次,她在这张熟悉的面孔上,看见的只有云淡风轻。
即便她现在的境地已经如此难堪。
柳潇潇后知后觉,她好像已经失去了她的最大的靠山。
被她怀揣着希望求助的芽芽好整以暇地看着柳潇潇颤抖的身躯。
脸上的微笑好似是经过测量般完美,而又可怕。
良久,在对方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时,芽芽终于大发慈悲,眨了眨眼,敛去其中的冷漠。
好像在一瞬间变回了那个温软的小团子,轻轻扯了扯女佣的衣角,小奶音甜滋滋的:
“姐姐,把潇潇放了叭,宝宝想要潇潇一起玩~”
面对自己最疼爱的小姐,那女佣自然不会拒绝。
狠狠地剜了一眼柳潇潇,转过头温声细语叮嘱小家伙:
“小姐,玩归玩,一定要小心哦~”
自家小姐这天真小白兔,硬要和那柳潇潇凑在一起,要是再来一次意外,域家上下可受不起这个打击。
“好~”
芽芽乖乖点点小脑袋,灵动的眼睛转动,任谁都发觉不了这白生生的小团子内心所想。
撒开女佣小姐姐的衣角,芽芽转身,顶着五短身材,也不用人帮忙,一下就抱起一同带过来的小铁锹,一股脑丢在柳潇潇面前。
小崽子再一次重复,不容置疑:
“潇潇,挖!”
一眨不眨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柳潇潇,落在后者眼里,像极了曾经看过的恐怖娃娃。
明明是一个艳阳天,她愣是觉得阴冷极了。
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已经被教训过一次,这一次,柳潇潇自然不敢再拒绝。
颤颤巍巍拿起其中看着还算干净的小铲子。
生疏地握着铲子,眼含热泪,就地蹲在泥坑旁,开始挖土。
芽芽眼睛转悠了一圈,如同恶魔低语:
“潇潇,要快一点哦。”
万一爹爹来了却找不到她可怎么办?
小家伙内心可焦急了!
只能靠催柳潇潇来打发时间。
于是,在芽芽带着一行人悠闲赏花之际,柳潇潇可怜兮兮地把着小铲子。
边抹泪,边勤勤恳恳地挖大坑,内心的后悔在这此刻达到了巅峰。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芽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个往日锦衣玉食的小姑娘挖土的姿势和手法越发娴熟。
小家伙惬意得很,瞅准了时间,平均间隔十分钟催一次,语气是始终不变的平缓和友好。
但落下柳潇潇耳边,“潇潇”二字却逐渐成了她的催命符。
每当她累极想要停下的时候,总有一声“潇潇”好像魔音贯耳,钻进她的脑海,去除不掉。
被吓得,除了哭,只会加快自己的速度。
芽芽满意极了。
年仅五岁的柳潇潇其实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一遭就差点吓破了胆。
内心嚎啕大哭,她妈妈怎么还没来接她回家?!
她要回家啊呜呜呜……
她要改名字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她真的好怕!!!
可是柳潇潇哪里知道,被她所挂念的柳芷晴,现在的好像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时间倒回一天前。
匆匆从医院离开的域深第一时间订机票,连夜飞往了柳芷晴开画展的地方。
都来不及打理好自己的域深,一下飞机,就直接往柳芷晴的住处而去。
所以等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柳芷晴一回到住处,见到的就是守在自己门前风尘仆仆的域深。
那一刻,柳芷晴只觉得自己为了成为域家女主人所做的什么努力都值得了。
整理了一番着装,羞涩迎上前:
“阿深!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不怪柳芷晴这么想,她开画展的地方就算有域家的分公司,但也没有域深亲自前来的必要。
而这又是大晚上的,这个她追寻多年的男人就这样惊喜地出现在自己住处,柳芷晴很难不多想。
也不等域深回话,边打开大门,嗔怪道:
“怎么不进来?我所有房子的密码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这大晚上的,更深露重,你也别仗着身体好就……”
柳芷晴说的开心,满心欢喜,却没有见到域深越皱越紧的眉头。
对于柳芷晴这个自说自话的毛病,域深早有体会,往日也没有妨碍到他的工作,所以也由着她。
但这会儿十万火急,她还说写这些没有营养的话。
什么密码不密码?
他又不是没有地方住干什么进到别人的房子里?
生怕自己再晚一点闺女就没有的域深立马打断:
“你在这边的工作完成了?”
柳芷晴动作一顿,这会儿是真的惊喜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好不容易能和他多呆一会儿,脑子里除了合同报表就是那个小贱丫头。
当初邀请他来参观她的画展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关心她的工作了!
脸上顿时浮上了真心实意的笑容,略带调笑:
“是啊,今天晚上就全部完成了,没想到阿深你也会关注这些事情,我还以为你的心里就只有为公司赚钱呢。”
域深不置可否。
就一个小画展,柳芷晴宣传得好像得了国际大奖项一样。
他想不知道也难。
再说了,要带柳芷晴回去给芽芽赔罪,自然得查清楚她接下来的行程,空闲自然是最好。
这样想着,域深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俊脸上更显凝重。
说来也是,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柳芷晴是一个恨不得把所有赞誉往自己身上套的人呢?
最主要的是,贴钱去办这个画展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对金钱极为敏感的域深心里一咯噔,已经没那个功夫去注意柳芷晴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他答复的不自然的神色。
此刻满脑子都在回想以前自己忽略的东西。
拍卖会上,为和别人一较高下,以超出物品本身价格拍得的珠宝首饰;
花大价钱以得到某些含金量不高的奖项;
以及类似这场画展的一些商业活动……
等等等等,各种名场面数不胜数!
“嘶——”
域深倒吸一口凉气,看柳芷晴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以前为何会觉得这些行为很正常呢?
难不成一个救命之恩影响力就这么大吗?
把工作和挣钱当老婆的域深越想越觉得不行!
他觉得要不要娶柳芷晴还有待商榷。
这人也太败家了!
域深一想到结婚之后柳芷晴这般挥霍域家财产,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可是他攒着要留给芽芽的!
还好她之前花的不是他域家的钱!
域深发出了真诚的感慨!
柳家……挺好的,就是不适合当姻亲。
在内心猛摇头,把想要娶柳芷晴的未来规划彻底丢出自己的计划表之后,域深阻止了柳芷晴想要邀请他进屋的想法。
“既然你的工作完成了,那就回A市吧,有事情,路上说。”
并不知道一念之间,就已经丧失了成为域家女主人的资格的柳芷晴愣了。
有什么事急到不能让她休息一下?
抿抿唇,她并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这么一想,柳芷晴瞬间忽略掉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
温和笑笑,关上门,顺从地跟着域深前往机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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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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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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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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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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