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谢川这两个字,都能让他恨之入骨。
自己的大孙子被不在意的二儿子叫畜生,谢奶奶可忍不住了。
“谢文兴,你这个狗东西,你居然敢这么说你侄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忤逆的不孝子,老天就该把......”
“咳咳!”谢爷爷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谢奶奶后面的话。
提醒谢奶奶不能冲动,这次回来是来缓和关系的,可不能再火上浇油。
谢奶奶这才反应过来,话说了一半卡在嘴里的,模样倒有几分滑稽。
“这人啊,就得服老,该死的时候就不要赖活着,不然除了碍别人的眼,也是在给朝廷增加负担不是吗?”林清意有所指的对谢垣说。
她一向护短,不好对老人家动手,动动嘴给大家出出气还是轻而易举的。
“爹娘你们看,这两张老面皮抖的,可别把死皮屑掉家里。掉下来我还得打着灯笼找到给贴回去,也呸麻烦了。”
谢爷爷的脸皮被说的挂不住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胸膛急剧起伏着,鼻翼一开一合,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垣都怀疑谢爷爷要被林清的话给气死,林清也怕真把人给说死了,收敛的来了最后一句。
“有些人气死没事,可别死在这里,多不吉利啊,是不是相公。”
谢垣火上浇油的“嗯”了一声。
谢父谢母看着林清给自家出气,冷眼旁观着一向霸道强势的谢爷爷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心中五味杂陈,有苦涩有喜悦。
苦的是这么多年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喜的是报复般的喜悦。
“还不走?”林清好心的问。
怕自己两口子今天被气的真的折在这里,谢爷爷不带犹豫的冲着谢奶奶说,“我们走。”
不死心的丢下两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文兴,我和你娘终究和你的是亲人,这骨肉亲情是断不开的。”
“只要你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哪怕拿我和老婆子的命来换,我们都心甘情愿。”
装作受伤的模样,颤颤巍巍的离去。
等人一走,强装坚强的谢父谢母坚持不住了,瘫倒在地。
谢垣和林清赶紧去扶。
“爹,娘你们怎么了?”
从谢爷爷谢奶奶进门后,察觉到氛围不对一直没说话的点点和小小也赶紧冲了出来。
"爷爷,奶奶。"小孩子的声音带着惊慌失措的哭腔。
“没事,我们没事,就是没力气,想坐一会。”谢母开口说道。
谢垣二人把老两口搀扶到椅子上坐好,谢垣找了个理由支开了点点和小小。
这才和林清说起这段往事。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疼痛却一点没有减少。
一旁的谢母也泣不成声,谢父虽然没有哭出声,可眼神中的痛苦不比谢母少。
“爹,娘,明珠的死我一直没有忘,也一直不敢忘记。”他苦笑着,
"以前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用,不能帮她报仇。可我不会放过伤害明珠的罪魁祸首,早晚有一天,我会让谢川付出代价。"
林清握着谢垣的手,给这个脆弱的男人一点支撑。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已经过的不错。怎么这个时候找来了,是因为谢垣哥中了举人吗?”林清猜测的问。
谢垣低头思索,“应该是谢明雅通知他们的。”
“谢明雅?”三人异口同声,林清的语气是疑惑,谢父谢母更多的失望。
“谢川家中发家后,就举家搬到了隔壁的府州,距离这里甚远,他们家和这边的基本上彻底断了往来。”
“而我只是中了个举人,一个府州中举的人虽不算多,可也不算少。一个小举人而已,还传不到府州皆知,更别说隔壁府州都有耳闻了。”
接着说他的猜想,“我想是有人专门给他们捎了信过去,这个人不用想就是谢明雅了。”
谢父谢母心里也明白,谢垣说的是正确的。
“谢明雅为什么和那边有联系?”林清还是有一丝疑惑。
“谢垣和明珠出生后,因为是龙凤胎,我一个人照顾大的又照顾两个小的便有点吃力。”
“本来是想你爹帮我一起照顾的,可他奶怕耽误你爹干活,一家人就指望这么点劳动力,自然不敢让你爹分神。”谢母嘲笑着和林清解释。
“于是,他奶便态度强硬的把明雅抱过去了,说要照顾谢明雅。我以为她只是图明雅有六岁了,基本上能自己照顾自己,偶尔搭把手就好。”
“不曾想她居然会私下里给她传输不好的观念。”
“明雅一直和她奶住了三年才搬回我们屋,也就是这三年,好好的一个孩子被教的移了性子,变的霸道自私。”谢母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明雅被她奶灌输了重男轻女的思想,还说我们家都不要她,她可有可无,人渐渐地偏执起来。”
“是我们的错,在明珠死后,就明雅一个闺女,我和你爹多少有点移情的成分,她要什么都尽量满足,便把她宠的无法无天,哪怕后来发现她长歪了,也挽救不回来。”
谢明雅身上集聚着属于两个人的爱,可是就是这份爱,让她变得越发自私自利。
“我想谢明雅上次上门,知道我不可能原谅她,或许是不想让我们好过,才找谢川爷奶给我们添堵。”
“也有可能是在试探,如果都能原谅那边,她做的事自然不值一提了。都回来阖家欢乐不是很正常。”谢垣冰冷的笑了。
林清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
见谢父谢母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便歇了这个话题,让老两口回房休息。
等只剩下和谢垣俩人时,她才想起来问谢母这边的情况。
谢垣告诉她,谢母这边的亲戚基本上也断的干干净净了。
谢母是家中的长女,可她的亲生母亲在生她时难产而亡。
没多久,她的父亲便娶了同村的寡妇,寡妇还带进门一个比她年长三岁的哥哥。
自继母进门,谢母便开始了吃苦的日子。自小包揽家务,家里人不开心也都拿她泄愤。
等她长大后,不务正业的继兄把注意打到她头上,谢母的亲生父亲默认着这一切。
是谢母豁出命来反抗,最终嫁给了谢父,才脱离了苦海。
自出嫁后,谢母就不曾再回去过,权当自己是个孤儿。
林清听完唏嘘不已,谁能想到谢母那么和蔼的人,居然会有如此悲惨的往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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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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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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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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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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