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林轻笑,“原本是想着能否保魏明霁一命,没想到你拿出杀手锏,直接让陛下放人,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林星微道:“魏明霁是我的夫君,我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捅穿他的身世,我看得出来,陛下和陆大将军也很不高兴。”
“我要是早知道陛下这么信任他,我便不会大老远赶回来了。”
温林轻点了一下妹妹的眉心,安慰道:“陛下信任归信任,可陛下不也看着魏明霁被诬陷而无动于衷么?你要是不当堂将魏明霁的身世说出来,陛下就算想救魏明霁,也不会这么快就让我和四殿下查案。”
“如今朝堂上,太子一手遮天,陛下也很难不会被他蒙蔽,说不定你今日此举正好提醒了陛下。”
林星微懵然抬头,似有不解,“陛下和陆大将军最是清楚魏明霁的身世,兄长为何说是我提醒了陛下?”
温林道:“知道归知道,然魏明霁听命陛下多年,早已是君臣之分,陛下再怎么怀念赵珵将军,对魏明霁的也是君臣大于私交,面对那些魏明霁谋逆的证据,陛下也只能对其从严处理。”
林星微眉头紧了紧,“兄长是说若我今天不说出魏明霁的身世,陛下和陆将军是不会将这事说出来了的。”
温林默默点了点头,“这件事在陛下和陆将军心中早已成为不值得一提的事了,他们将魏明霁培养成为人中龙凤,魏明霁走过了那么多沟沟坎坎,若一次没有蹚过去,魏明霁对他们二位来说便是无用之人了。”
林星微听着有些心寒,面色阴郁没有再言。
两人到了廷尉府牢狱,打开了牢门,温林沉声向里喊了一句:“魏明霁,可以走了!”
魏明霁懒懒地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站了起来,对他们兄妹二人的付出他一点也不领情,冷冷地问道:“你们做什么了?”
林星微喉头滑动了一下,神色有些紧张,轻声道:“你别怨我,我把你的身世说出来了,陛下念及你是功臣之后便饶了你一命,让我兄长和四皇子一起彻查此案,你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
魏明霁看向温林,疑声问道:“你没将和离书给她吗?谁要你们救我的命了!”
温林向前一步揪住了魏明霁的衣领,他一向是个儒雅的人,可面对魏明霁,温林不想对他太客气。
“我妹妹她是一个人,不是个物件,哪容得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你把我们全家当什么?”温林大吼。
魏明霁也咆哮道:“我是在保护你们!你们拿什么同太子争?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会死在太子手上!”
林星微知道魏明霁生气,可她比他更生气。
林星微眼圈红红,喃喃道:“你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是我的人,你的命我救下了,你生气也好开心也罢,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你别死了就行,我不想守寡!”
林星微先转身走了,身后的两个男人愤恨的放开了彼此。
魏明霁追了出来,挤上了林星微的马车,林星微扭头看向窗外,也不看他。
魏明霁微微握拳,也不言语,彼此心头都憋着气。
马车在长街上走了一阵,魏明霁突然问道:“是去我们的府邸,还是回林家?”
林星微也不看他,冷冷地道:“各回各家。”
魏明霁撇了一下嘴,不满的扳过林星微的脸,“我都不生气了,你生什么气?”
“凭什么你不生气了,我就不能生气?”林星微敲敲车壁,“罗浮,停车!”
马车徐徐停下,林星微一把推开了车门,沉声吼道:“下车。”
魏明霁双手抱臂,脑袋探出窗户,“罗浮,我们去林家,去看看祖父祖母。”
罗浮等不到林星微的回应,继续打马前行。
三位兄长的信中早就提及过,林星微在北海郡的这一年多来,魏明霁经常到林家来蹭饭,偶尔还会在林星微房中宿眠,早就博得林家所有人的原谅了。
魏明霁还找过几次苏夫人,苏夫人传话说:“我可以接纳你这个女婿,因为你已经娶了我的女儿,但我不会再见你的面,因为你是我的灭族仇人。”
是以,偶尔的邀宴上,魏明霁和苏夫人就算坐在一个宴堂里,苏夫人从未搭理过他。
魏明霁依旧会给苏夫人行礼,也会派几个小将照顾她的安慰。
林星微认为魏明霁是天下第一厚脸皮的人。
马车行至林家门前,林星微先行入内,魏明霁一身邋遢紧随其后。
他像使唤自己仆人那样使唤林家的仆人,让林家仆人给他准备洗澡水,准备干净的衣裳。
而林家的仆人很听他的话,所有要求一一照做。
林星微心头还有气,不愿和他共待一个院中,转身往呈桉院中找曹瑞岑了。
曹瑞岑在家照顾着三个小孩,两个亲生的,还有一个曹意的。
曹意的儿子才两个月大,正是动不动就哭的时候,阿岑抱着他撒不了手,愁眉苦脸地抱着小侄子在房中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忘哼着歌。
看见林星微进来,阿岑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冉冉你可来了,快帮帮我,我胳膊都酸了。”
阿岑很不客气的将小婴儿往林星微手上一放,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发酸的胳膊。
小家伙只有两个月大,却很沉,小脸儿白白胖胖的。换了个人抱他,立马哭了。
林星微也学着阿岑的模样踱着步轻拍着哄他,小家伙依旧哭个不停。
林星微反手换了个姿势,让小孩反趴在她的胳膊上,小孩立马就不哭了。
阿岑眉眼一亮,“这小家伙还真是调皮呢,舒舒服服抱着你,你哭个不停,趴着抱你就不哭了?”
林星微轻轻摇着,“这么大的小孩容易肠绞痛,是以才爱哭,这样趴着抱他肚子会舒服些。”
有些不解,又问:“知昂的孩子怎么在你这儿?方夫人呢?”
阿岑面目难过,默默喝茶抿了一下唇,故作轻松道:“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我母亲身体不好没法照顾孩子,我幺兄白日将孩子送给我照顾,晚上再接回去。”
“本也请了乳母的,我幺兄不放心乳母看小孩,总要我帮他盯着些。”
林星微收到过林呈桉的信,说曹意有儿子了,却没有提及方婉难产而亡的事。
曹意白日要忙着顾药铺的事,的确是顾不上小孩的。
曹瑞岑本也要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现在又多了个小侄子,白天的精力几乎全放在小侄子身上了,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亏欠了很多。
不过她的两个儿子已经大了,大儿子经常去林太公林老太处玩耍,一玩玩半天才回来。次子还小些,有仆人带着院落了逛逛,倒也不必曹瑞岑处处都盯他们。
三叔母裴夫人依旧是都城蒙县两头跑,如今又往蒙县去了,还没回来。
林星微心下不知说什么好,方婉也是一个心气极硬的女子,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陨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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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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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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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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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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