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夫人慎言!”太子怒喝,“污蔑攀诬他人也是大罪!”
袁夫人伤心欲绝,道:“臣妇只袁澄一个儿子,我夫宠妾灭妻从未将臣妇放在眼中,澄儿一死,臣妇于这世上没有挂念了,臣妇就是一死也要给我儿一个公道!”
“一个伶人,就敢当众杀我儿了?”袁夫人睁大眼睛,怒声道:“静水楼台才多少人,半个月了,廷尉府怎么还未将凶手揪出来?”
“若说凶手背后没有他人指点撑腰包庇,廷尉府怎会揪不出来?”
“我儿与人无冤无仇,旁人为何要杀他?定是苏玑为了自己的奸情杀害我儿的!”
袁夫人痛斥完,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长公主忍不住道:“依袁夫人的意思,是苏玑指使凶手谋害了袁澄,事发后又是我舅父一家包庇藏匿了凶手?”
袁夫人继续铿锵不让,道:“臣妇只是想让皇后和太子殿下给臣妇一个答案!”
林星微忍不住直起身道:“袁夫人,我表姐定亲之前,大部分时间我都在陪她,别说是霍公子,就是其他外男,我表姐也从未接触。”
“我表姐又不是傻子,全家人的前程都不要了,会去谋害袁澄?更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的定亲宴上!”
袁夫人摆摆手,道:“你们都是一家人,臣妇不同你辩驳这些!臣妇只求皇后和太子殿下严查此事!”
太子一笑,起身道:“那好!我就如袁夫人所愿,来人,将袁夫人、苏玑、霍山全都羁押在廷尉府,待一切查清后再做计较!”
“哎哎哎,这怎么回事?怎么连老妇也要一起抓?”
皇后宫的侍卫欻欻入内,站到袁夫人面前,袁夫人慌了。
皇后道:“苏玑和霍山涉嫌行凶,袁夫人涉嫌污蔑贵眷,眼下没有可信证据,为了方便调查和以防案犯脱逃,吾赞成太子先将你们羁押。”
“皇后,阿玑是冤枉的,怎么能随意羁押?”苏舅母站起身来急道。
皇后眼神冷厉,朗声道:“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造谣传谣,若让吾知道,便割了他的舌头!”
侍卫们将三人都拉了下去,袁夫人还在吵吵嚷嚷,大喊冤枉。
长公主满不在乎地长吁了一口气,嘀咕道:“终于清静了。”
太子起身拱手,“母后,儿臣这就去一趟廷尉府,让温侍郎仔细调查。”
“不可!”皇后紧张道:“你亲自调查,不管如何,都别让袁家将脏水泼到苏家身上来。”
“儿臣记住了。”
太子走后,侯夫人和林星微也起身告辞。
每次来宫中送节礼,皇后都会留下她们母女用个便饭,但这次侯夫人和林星微没心情吃,皇后也没心情留。
走在又长又狭窄的宫道上,林星微压低声音问道:“母亲,袁澄遇害,怎么没见他父亲袁大人替儿子讨公道,如何会是袁夫人来皇后宫中吵嚷?”
侯夫人目色沉沉,道:“袁澄之父袁曷宠妾灭妻,本就对袁夫人母子不甚上心,要不是有丞相大人替袁夫人撑腰,袁夫人母子怕是要被妾室踩到尘埃里去。”
林星微疑惑地皱皱眉头,问道:“袁澄在外风流无度,也不见是像要去尘埃的模样。”
侯夫人悠悠道:“父亲不待见他,可有疼他的祖父,几个孙儿中袁丞相最疼袁澄,宠溺过度,不求上进,袁澄混迹于市井,一朝被害,还不知道得罪的是谁呢!”
林星微趴在车窗上,望着蔚蓝蔚蓝的天,轻声道:“还能有谁,自是一个袁澄得罪过,便抛之脑后的人。”
林星微忽然转过头来,问道:“母亲,丞相府可有被自小被卖到静水楼台的人?”
侯夫人细细想了想,道:“这我不清楚,官宦勋贵之家,卖个人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林星微一笑,道:“母亲,我拿袁澄的生辰八字算过,他结的不是外仇,是家仇,是个出生于丞相府的人杀的他,和阿玑表姐无关。”
“过不了几天,阿玑和霍山会被放出来的,母亲等下去我舅父家中时让他们放宽心。”
侯夫人斜乜女儿,“你怎知我等下要去你舅父家中,也是你算的?”
“这个不是我算的,是女儿猜的。”林星微轻笑着道:“皇后姨母当着舅母的面扣下了表姐,舅母一定很担心,母亲怎么也要去宽慰宽慰舅母不是?”
“有些话我们在宫中不好说,到了太尉府更方便一些。”
“就你机灵。”侯夫人瞪她。
林家的马车在长街上行驶了一阵子,原本直接转道去太尉府的。侯夫人思前想后,决定一人去太尉府,是以先送女儿回家。
前方有个蜜饯铺子,此铺子离侯府不远。马车在此停下,林星微和罗浮、云珠买了些过年的蜜饯后步行回家。
才到侯府门口,就看到一个昂藏七尺的身影,手持丈二睚眦火焰长钉槊站在府门口朝林星微轻笑。
虽然带着红缨头盔遮住了半个额头,一张狰狞面具挡住了半张脸,可林星微就是觉得他在朝她笑。
太阳越过高墙,悬于高墙一角,金色光辉罩在他的后背、肩头,林星微抬手搭起凉棚怔了一瞬,立即奔跑了过去。
她站在他面前,喜极而涕,“我算到你这几天应该会回来,没想到今天就到了。”
魏明霁柔声道:“你的六爻卦卜得不准,还得精进。”
“谁说的,只是近日事多,算得不够精准罢了。”
魏明霁柔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家中说。”
面具还扣在脸上,甲胄未卸,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林星微上门口台阶时,扶了一下他的胳膊,甲胄蚀骨冰凉。
魏明霁将手上的槊丢给了身后的鲍商,随即和林星微进了府门。
两月多未见,林星微心头有些生疏又有些欣喜。
她支吾着要说些什么,魏明霁先开口道:“鲍商给我飞鸽传书,我一知道丞相府发生的事便快马赶回。”
林星微一惊,“那将军在外头的事可忙完了?”
魏明霁眸色沉了沉,低声道:“快了……”他去握林星微的手,“很快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嗯。”林星微含羞带笑。
还没到宴堂坐定,她将今日在皇后宫中的事悉数告知了魏明霁。
魏明霁喃喃道:“袁夫人只此一个爱子,袁澄骤然被害,袁夫人神思敏感,在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上大费文章。”
“那要是我阿玑表姐和霍家公子是真的呢?”林星微道,“从前在邀宴上我并未注意过霍公子,今日仔细一看,长得一表人才,仪态举止可比袁澄好多了。”
魏明霁抬手摘了红缨头盔和面具,让鲍商替他脱了甲胄,轻松地长吁一口气,在席位上坐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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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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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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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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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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